如梦令

代白头吟

鲍照 〔南北朝〕
直如朱丝绳,清如玉壶冰。 何惭宿昔意,猜恨坐相仍。 人情贱恩旧,世义逐衰兴。 毫发一为瑕,丘山不可胜。 食苗实硕鼠,点白信苍蝇。 凫鹄远成美,薪刍前见凌。 申黜褒女进,班去赵姬升。 周王日沦惑,汉帝益嗟称。 心赏犹难恃,貌恭岂易凭。 古来共如此,非君独抚膺。

介绍

《代白头吟》是鲍照拟汉乐府旧题所作的五言乐府。诗以清直自守却无端遭猜写起,痛斥人情贱旧、谗口点污和君主好新昏惑,把被弃者的不平写成古今共有的处境。

注释

朱丝绳:染成朱红的琴弦,比喻正直不屈。 坐:无故,表示猜恨接连而来并无来由。 瑕:玉上的斑点,比喻极小的过失。 硕鼠:大老鼠,这里指贪残进谗的小人。 点:同“玷”,污染。 凫鹄:野鸭和天鹅,因来自远处而被看成珍贵。 薪刍:柴草,比喻近在眼前反而遭轻贱欺压。 褒女:褒姒,周幽王宠妃,申后因此被废。 班:班婕妤,后因赵飞燕得宠而被疏远。 抚膺:捶胸,表示愤慨伤痛。

译文

正直得像朱红的琴弦,清明得像玉壶中的冰。我并不愧对往日的心意,猜忌怨恨却无故接连而来。人情轻视旧日的恩情,世间的义理也跟着盛衰变化。一丝一毫一旦被当成瑕疵,丘山般的功劳也压不过去。吃禾苗的实在是大老鼠,污染洁白的确实是苍蝇。野鸭和天鹅因为来自远处就被看成美好,柴草却因为近在眼前而遭欺压。申后被废、褒姒进宫,班婕妤离去、赵飞燕上升。周王一天天沉溺迷惑,汉帝却越发赞叹称许。内心真正赏识的尚且难靠,表面恭敬的又怎能凭信。自古以来大抵如此,并非只有您独自捶胸伤叹。

赏析

诗先以朱丝、玉壶自明心迹,正直与高洁都无可指摘,第四句却陡落到无端猜恨,个人委屈立刻撞上世态。接着四句先写人情随盛衰而变、细过可掩大功,再用硕鼠、苍蝇和凫鹄、薪刍两组比喻,把谗毁与好远贱近说成日常可见的事实。申后、褒姒和班婕妤、赵飞燕两段史事把这一逻辑推进宫廷:沉溺愈深,称赏愈滥。末四句由史返身,“心赏难恃”比表面恭敬更令人寒心,结句却说古来如此,一人抚膺遂成古今共境。比喻与史事层层推进,愤怨峭劲而不流于空喊。

创作背景

《白头吟》本是相和歌楚调旧题,古辞相传与卓文君、司马相如的离合有关。鲍照此篇约作于大明元年离开太学博士、兼中书舍人前后,借旧题抒写遭谗失意的愤慨;古辞传说只是题目来源,并非本诗本事。

评价

此诗把弃妇旧题转为对谗毁、势利和君主昏惑的批判,是鲍照乐府中寄托鲜明的一篇。比喻尖利,史事密接,情感由自辩推向古今共愤,峭劲直切而不以铺陈取胜,对后来以古题写士人失路的作品颇有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