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忆少年·别历下

晁补之 〔宋代〕
无穷官柳,无情画舸,无根行客。南山尚相送,只高城人隔。 罨画园林溪绀碧。算重来、尽成陈迹。刘郎鬓如此,况桃花颜色。

介绍

这是晁补之离别历下时写的一首小令。词从官柳、画船写到漂泊的行客,再由眼前园林想到他年重来已成陈迹,抒发宦途无定的感慨。

注释

官柳:官道两旁的柳树。 画舸:绘有彩饰的大船。 南山:指历城南面的历山。 罨画:着色浓丽的图画,这里形容园林。 绀碧:深青而微带红色的水色。 刘郎:借唐代刘禹锡自指,暗含贬谪后再来已非昔日之意。

译文

望不尽官道旁的杨柳,无情驶去的彩船,载着我这没有根基的行客。南山还仿佛送我一程,只是高城把人隔开了。园林像着色的图画,溪水一片深青。料想再来时,这些都成了旧迹。我这刘郎鬓发已经如此,何况桃花的颜色。

赏析

上片连用三个“无”字,把官柳、画舸和行客一并推出,离愁不是缓缓铺开,而是开口便落到漂泊无依上。“南山尚相送”把山写成有情,反衬“高城人隔”:相送的只是山色,人却被城隔开。下片先写园林如画、溪水绀碧,色彩鲜明,随即用“算重来、尽成陈迹”把眼前风光提前写成记忆。结处拿刘郎的鬓发对照桃花的颜色,化用刘禹锡看花的诗意,不铺叙身世,只见时光难留。短词由别时转到预想重来,转折清楚,感慨也随之加重。

创作背景

宋哲宗绍圣二年(1095),晁补之因元祐党籍由齐州知州贬为应天府通判。这首词即写于他告别历下之时。

评价

《忆少年》以晁补之此词为正调。三个“无”字排比陡起,山送与人隔对写,结尾化用刘郎桃花而不为典故所滞,小令中自有顿挫。它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却能以少许笔墨写出贬途孤寂与风物难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