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武昌作
徐祯卿 〔明代〕洞庭叶未下,潇湘秋欲生。
高斋今夜雨,独卧武昌城。
重以桑梓念,凄其江汉情。
不知天外雁,何事乐长征?
介绍
五言律诗。作者客居武昌,于秋意初生、夜雨独卧之时,写身处江汉的凄凉和对故乡的思念。
注释
洞庭:洞庭湖;句意反用楚辞“洞庭波兮木叶下”,叶未落而秋意已生。
潇湘:潇水与湘江,借指湖南一带。
桑梓:代指故乡。
凄其:凄凉的样子。
长征:远行,这里指雁的长途飞翔。
译文
洞庭湖边的树叶还没有落下,潇湘一带的秋意却快要生出来了。今夜高斋里下着雨,我独自躺在武昌城中。又加上对故乡的思念,身在江汉,心情分外凄凉。不知天外的大雁,究竟为了什么事,竟这么乐意远行。
赏析
本诗由秋景递入乡思。首联化用楚辞而反其意:木叶未落,秋意已先到心上,“欲生”写出客子对节候的敏感。颔联本宜工对,却以“高斋今夜雨,独卧武昌城”的散行承接,用雨和独卧坐实秋意,也打破律诗常格,使气脉不断。颈联点明情由,桑梓之念加重,身在江汉便觉凄凉。尾联转问天外之雁何以乐于远行,雁能飞而人不得归,无理之问反而更深。八句层层相引,不以对仗精严取胜,而靠意脉贯通与古淡风神见长。
创作背景
徐祯卿壮年曾远离故乡、流寓江湘。此诗写于秋气将临、客居武昌之时,夜雨孤寂触发了思乡之情。
评价
此诗以气格风神见长。王士禛极赏其清警,至谓非李白不能作;沈德潜一派亦称其近孟浩然遗法,八句难以截断。李慈铭则病其洞庭、潇湘、江汉地名错出,以为格高而少真诣。得失正在这里:地名跳跃生出迷离远韵,也使地理意象不够落实。它能见徐祯卿后期重情韵的一面,却不宜径许为盛唐绝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