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晚春二首·其一

韩愈 〔唐代〕
草树知春不久归,百般红紫斗芳菲。 杨花榆荚无才思,惟解漫天作雪飞。

介绍

这是韩愈的七言绝句,写城南晚春:草木仿佛知道春光将尽,红紫竞相争艳;杨花、榆荚虽无艳色文采,也漫天飞舞如雪。诗以拟人写景,于寻常暮春中见出谐趣。

注释

不久归:不久就要归去,指春天将尽。 芳菲:花草的芬芳与繁盛。 榆荚:榆树的果实,扁圆如钱,俗称榆钱。 无才思:缺少文采与巧思,这里是戏语。 惟解:只懂得,只会。

译文

花草树木知道春天不久就要回去,各种各样的红花紫花争着吐露芬芳。杨花和榆荚没有什么才情文采,只懂得漫天飞舞,像雪一样飘落。

赏析

诗的趣味首先在拟人。草木“知”春将归,于是“百般红紫斗芳菲”:一个“斗”字把静景写成赶在春尽之前各逞颜色的场面,晚春因此不是凋零的尾声,而是最后一次热闹。 后两句突然换了主角。杨花、榆荚既不能红紫,也谈不上风姿,诗人却说它们“无才思”,只会满天飞舞,像雪一样落下。素白、散乱与前面的浓艳相对,晚春的两种光景便同时出现:一边是争芳,一边是随风飘散。 诗意不必坐实为一种寄托。它可以只是眼前所见的谐趣;若联系韩愈当时仕途不顺,也不妨感到一点自嘲——不能与人争艳,仍要按自己的方式飞一场。诗只把这层意思交给“无才思”三字,并不明说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为《游城南十六首》之一,约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一年(816),韩愈时在长安任职。他元和八年另有一首《晚春》,同样写到榆荚与柳絮,而意趣并不相同。

评价

绝句以拟人把暮春写得有知觉、有性情,红紫争艳与杨花榆荚飞雪相互映衬,收束轻快而不空泛。它在韩诗中不以奇险见长,却因情景真切、读法开放而常被传诵;究竟只是写景,还是寓有讽喻或自嘲,诗本身留有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