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·送鲍浩然之浙东
王观 〔宋代〕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欲问行人去那边?眉眼盈盈处。
才始送春归,又送君归去。若到江南赶上春,千万和春住。
介绍
北宋王观的送别词。暮春时节,友人鲍浩然将往浙东,词人把沿途山水写成含情的眉眼,既问归处,也祝他在江南与春同住。
注释
眼波:目光流转如水波,这里反过来比喻江水。
眉峰:蹙起如山峰的眉,这里反过来比喻山峦。
盈盈:仪态美好的样子。
才始:刚刚。
和:与,同。
译文
水像流动的眼波,山像攒聚的眉峰。想问行人要到哪里去?就到那眉眼盈盈的地方。春天才刚刚送走,又要送你回去。你若到江南还能赶上春天,千万要和春天住在一起。
赏析
全词的新意,先在起笔的反喻。通常以秋水比眼、远山比眉,这里却说水就是横流的眼波、山就是攒聚的眉峰。归途不再是冷景物,而像有人在盼望行人:水光是顾盼,山势是蹙眉。友人越是怀归,山水就越显得有情,寻常送别因此被写成一次亲切的相迎。
“眉眼盈盈处”把这层意思收紧。它既可以指浙东清秀的山水,也可以指眉眼美好、正在等待的人;问去处而答以眉眼,地点和归人叠在一起,所以并不需要交代鲍浩然的家事。双关到此为止最有余味,若坐实成探望某位姬妾,反而把巧思说窄了。
下片转向时序。“才始送春归,又送君归去”,两个“送”和两个“归”轻轻相扣:春方归,人又归,离别却不至写成滞留的哀怨。末两句再把季节之春与人事之春合上。赶上江南的春,是劝他赏景;与春同住,又是愿他回到团聚的好日子里。俏皮而不轻薄,祝福因此比单纯的惜别更暖。
创作背景
词题已点明写作缘起:作者送友人鲍浩然前往浙东。鲍浩然生平无可考,两人交谊的深浅也不能由此坐实。词中“才始送春归”说明时当暮春,目的地则是今浙江东南一带。至于作者当时是否身在越州,以及鲍浩然是归家还是另有所访,材料都不能确定,不宜写成定说。
评价
这首词能在大量应酬送别之作中被记住,靠的不是感情的沉重,而是构思的活。眉眼与山水互喻,春归与人归相叠,语言明快,近于家常和民歌,却又扣题紧密。它代表了王观词风趣、新巧的一面,也让送别词多了一种轻盈的祝福。其地位主要在于艺术上的新鲜和传播之广,并不以深沉厚重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