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中有奇树
古诗十九首 〔两汉〕庭中有奇树,绿叶发华滋。
攀条折其荣,将以遗所思。
馨香盈怀袖,路远莫致之。
此物何足贵?但感别经时。
介绍
《庭中有奇树》是《古诗十九首》中的一首五言古诗,写思妇春日见庭树开花,折花欲赠远人而路远难致,最终由花及人、因别久而生愁。全诗由物及人,含蓄而自然。
注释
奇树:佳美、珍奇的树。
华滋:华指花,滋为繁盛,合指花开得繁盛。
荣:花;这里指树上的花。
遗:遗(wèi):赠送。
致:送达。
经时:经过很长时间,指离别已久。
译文
庭院里有一株佳美的树,绿叶间开出了繁盛的花。我攀着枝条折下一朵花,想把它送给心中思念的人。花香充满衣袖,可路途遥远无法送到。这花哪里值得珍贵?只是因为离别已经太久,才生出这样的感伤。
赏析
这首诗的动人处首先在结构。全篇从“庭中有奇树”写起,先见绿叶,再见繁花,再由花写到折花、赠花,最后才折回自身,引出久别之愁。诗人不急于点明怀人,而让动作和物象一层层推进,等“路远莫致之”出现,前面的攀折、盈袖都落空,情绪才显出重量。其次,花是核心意象。它既是春光的凝结,也是思妇情意的寄托;香气越浓,越衬出无法送达的遗憾。结尾“此物何足贵,但感别经时”忽然把花看轻,其实不是花不足惜,而是由花想到青春易逝、会合难期,把具体的赠花之事提升为对离别时间的感伤。第三,诗的语言极朴素,几乎没有铺陈和直露的哀怨,却在“折—赠—阻—自解”的细小转折中写出深长情味。与《涉江采芙蓉》相比,此诗更集中地就庭树一意展开,收束更轻,余味更远,体现了《古诗十九首》以浅语写深情、以日常物象写普遍人生感受的特点。
评价
《庭中有奇树》在《古诗十九首》中以短小、含蓄、自然见长。它把思妇怀人的情绪寄托在庭树、花朵和衣袖间,动作简单,心理层次却很清楚;结尾以反问和顿挫收住,不直说怨别而怨别自深。语言朴素,结构顺势而下,善于用物象和停顿留下回味。作为《古诗十九首》之一,它体现了组诗由具体情事通向普遍人生感受的抒情方式,对后世闺怨、寄远一类题材有启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