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花间·休相问
毛文锡 〔五代〕休相问,怕相问,相问还添恨。春水满塘生,鸂鶒还相趁。
昨夜雨霏霏,临明寒一阵。偏忆戍楼人,久绝边庭信。
介绍
这是一首双调小令,借思妇口吻写春日怀人。词先以拒问写心理波折,再借春水、水鸟、夜雨和晓寒层层烘托,最后点出戍边人久无音信。
注释
休:不要。
鸂鶒:形似鸳鸯而稍大的水鸟,常成对游息。
相趁:彼此相逐、互相亲近。
霏霏:这里形容雨下得细密。
戍楼人:守卫边关瞭望楼的人。
边庭:边关、边地。
译文
不要问,怕人问;一问起来,心里又要添恨。春水涨满了池塘,鸂鶒还成双成对地互相追逐。昨夜雨下得细密,天快亮时又袭来一阵寒意。偏偏想起戍楼上的那个人,边关的音信已经断了很久。
赏析
开篇连用三个“相问”,却只换“休”“怕”“添恨”几个字,便把拒人追问、怕旧伤重揭、一问反而更恨的层次写清。事尚未说,情绪已经先到,短词因此显得紧凑而婉曲。接着忽然转到满塘春水和相逐的鸂鶒,看似避开口中之苦,成双的水鸟却正好反照人的分离,景物没有把愁压住,反而把它逼得更近。下片再由昨夜密雨写到黎明寒意,情绪随天色加重,末两句才交代恨的由来:所念之人远在戍楼,边信又久已断绝。全词先藏后露,用眼前的热闹反衬远人的沉默,把常见的闺怨写得有转折,而不靠堆砌怨语。
评价
此词篇幅虽短,却能以重复和转折写出思妇欲说还藏的心理,结尾点明征人无信,也使前面的景物都有了着落。它在《花间集》中不算最著名的篇章,但下片由雨寒直逼怀人,语淡而真,自有沉着之处;开篇三叠“相问”,则让熟见的相思题材多了一层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