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山中问答

李白 〔唐代〕
问余何意栖碧山,笑而不答心自闲。 桃花流水窅然去,别有天地非人间。

介绍

这是李白隐居湖北安陆白兆山时所作的七言绝句,诗题一作《山中答俗人》。诗以他人相问起笔,不正面说明栖山的理由,只借笑意、闲心与桃花流水,写出山中自有一番不同于尘世的境界。

注释

余:我。 栖:居住。 窅然:深远悠远的样子。 别:另外。

译文

有人问我为什么住在碧山,我只是笑着不回答,心里却自在安闲。桃花随着流水远远流去,这里另有一片天地,并不是凡间。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关键,不在有没有给出隐居理由,而在把理由化进神态和景物。首句问得突兀,仿佛必须交代“何意”;次句却以笑和不答把说明拦住。“心自闲”才是真正的落点:问题对诗人并不新鲜,也无须辩解,安闲本身已经是态度。笑里有矜持,也有一点不肯向俗人说破的余裕,诗因此由直问转入含蓄。 后两句看似另起,实为不答之答。桃花随水远去,没有被写成春残的感伤,反而显出山中景物自生自灭、不汲汲于荣辱的天然。末句再用“非人间”轻轻隔开两种世界:碧山之美不靠铺陈,只靠这一判语与前面的闲心相互印证。问、笑、景、断语转接很轻,却有虚有实;实处可感,虚处留白,自适之中也含着对尘世烦扰的疏离。古绝语气舒缓,正宜于这种难与人说、却已由山水说尽的情韵。

创作背景

唐玄宗开元十五年(727)前后,李白开始在安陆居住,并曾于白兆山桃花岩一带隐居读书。此诗一般系于开元十七年至十八年(729—730)前后,是他栖居碧山时的作品。诗以问答为题,所写即这段山居生活中摆脱俗务、自得其乐的心境;具体是答某一位来访者,还是自问自答,诗中并未坐实。

评价

《山中问答》篇幅极短,却是李白表现隐逸与自由心性的名篇。它不以景色铺陈或道理辩驳取胜,而靠问而不答的结构,把闲适、天然与对尘世的疏离叠合在一起,读来淡远却有余味。诗中的“非人间”近于桃源想象,但并不流于空疏的超脱,笑与闲背后仍可见对现实烦扰的回避。其古绝形式质朴自然,对后来以问答、留白写隐逸情趣的短诗颇有影响,也常被看作李白七绝中意远而语淡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