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过山村
贾岛 〔唐代〕数里闻寒水,山家少四邻。
怪禽啼旷野,落日恐行人。
初月未终夕,边烽不过秦。
萧条桑柘外,烟火渐相亲。
介绍
《暮过山村》是贾岛的五言律诗,写诗人日暮路过荒僻山村:先闻寒水、见邻里稀少,再遇怪禽与落日而心惊,随后以初月、边烽说明夜未尽而内地安宁,最终在桑柘外望见炊烟,情绪由孤寒转为亲近。
注释
寒水:清冷的流水声,用来烘托山间的凄寒寂静。
怪禽:鸣声怪异、令人不安的鸟,旧说多指鸱鸮一类。
恐行人:使赶路的人感到恐惧,不是说落日本身害怕。
未终夕:夜晚还没有过完,新月尚未照到天明。
不过秦:边境烽火没有烧入秦地,暗示内地安宁。
桑柘:桑树和柘树,农家常见林木,这里指村外树丛。
译文
几里外就听得见清冷的流水,山中人家很少有邻居。怪鸟在空旷的野地啼叫,落日使赶路的人感到害怕。一弯新月还没有照完这个夜晚,边境的烽火也没有越过秦地。在萧条的桑树、柘树之外,炊烟渐渐让人觉得亲近。
赏析
贾岛以移步换景写暮行。首联先闻寒水,再见人家稀少,从听觉和视觉同时托出山野空寂。颔联用怪禽、落日加重阴森,恐惧主要来自行人在旷野中的孤立。颈联略作转折:新月未照尽长夜,边烽却未入秦地,惊恐多半是心理感受,途中其实安宁。尾联在萧条桑柘外写出炊烟,冷景里透出可依的人烟,情绪由寒而暖。意象寒瘦而层次清楚,可见其幽僻诗风,收束却仍落到人间烟火。
创作背景
据诗意,这是诗人在深秋日暮路过山村时的纪行,具体年份和地点都无法落实。从“边烽不过秦”只能看出行途与秦地相关,且当时内地未见烽火报警,其余行程细节材料并未提供。
评价
诗的效果在于把荒寒一路写到烟火可亲,恐惧与安慰都依附于具体景物。它以幽冷、寒瘦见长,能代表贾岛窄而深的写法;就传诵程度而言,却不宜抬到他广为人口的名篇之上,更宜看作体现其诗风的一首精悍律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