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
韩愈 〔唐代〕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
最是一年春好处,绝胜烟柳满皇都。
介绍
这是韩愈呈给水部员外郎张籍的七言绝句。诗写长安街道经小雨润泽后,草色远看才有、近看却无,并认为这种早春胜过满城烟柳的暮春。
注释
天街:京城中的街道。
酥:酥油,这里形容小雨绵密滋润。
处:时候,不是地点。
绝胜:远远胜过。
烟柳:暮春柳色浓密,远望如烟。
皇都:指唐都长安。
译文
京城街道上的小雨,滋润得像酥油一样。草色远远看去刚有一点绿,走近却又看不见。这正是一年里春天最好的时候,远远胜过柳色如烟、布满京城的暮春。
赏析
这首绝句先抓住早春最不容易写实的一点颜色。小雨过后,草芽才萌,绿色还不成片,只能在远处连成一层似有若无的痕迹,走近又看不出来。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同时写出距离和季节:不是已经铺开的春草,而是春色刚刚露头时的视觉经验。正因为概括得准,它后来也常被人用来联想其他刚萌生、近处难辨而远处已见端倪的事物。
后两句把这点淡色说成“一年春好处”,并断定它绝胜满城烟柳。诗人并不否认暮春的繁盛,只是把价值放在生机初动的一刻:一冬枯索之后,最先报春的正是尚未坐实的绿;烟柳满城虽浓,却已近春盛将阑。前半是所见,后半是判断,转折全在“最是”,把街边小景提升为对全年春色的取舍。
用语近于口语。“润如酥”以酥油比小雨,兼写滋润与细密,又把景色限定在京城街道,不是泛写田野。以韩愈常见的奇险相比,这里的平淡是有意收敛:不靠怪字,只凭远近之间看不实的一层颜色,便写出早春。
创作背景
唐穆宗长庆三年(823)初春,韩愈在长安任吏部侍郎,作此诗寄赠时任水部员外郎的张籍。张籍排行十八,故题称“张十八员外”。诗是朋友间的呈赠。旧说谓韩愈约张籍游春,张籍因事忙年老推辞,韩愈才作诗相招;此说出后人揣测,不宜坐实。
评价
此诗向以第二句著称,把早春似有若无的绿色写成可以记诵的经验,后半又以早春胜过烟柳,把赏景收成对初生之色的推重。它在韩愈诗里别具清浅一面,也是唐人写长安春色的名篇;其地位主要在观察与取舍的精确,而不在雄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