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诗三十首·其四
元好问 〔金朝〕一语天然万古新,豪华落尽见真淳。
南窗白日羲皇上,未害渊明是晋人。
介绍
这是元好问《论诗三十首》的第四首,体裁为七言绝句。诗以陶渊明为典范,概括其语言天然、去尽华饰而见真淳的特色,并指出他虽自比上古闲人,仍不失去晋人的时代面目。
注释
天然:指语言平易,像天然生成,不露雕琢。
豪华:这里指华丽辞藻和浮华敷饰,不是生活上的奢华。
真淳:真实、朴素、淳厚。
羲皇上:即“羲皇上人”,指伏羲以前的人,借指远古闲适、无俗累的人。
未害:并不妨碍。
译文
一句话天然生成,便能万古常新。华丽的藻饰褪尽,才显出真朴淳厚。南窗下的白日里,他像羲皇以前的人。这并不妨碍陶渊明仍然是晋代的人。
赏析
前两句先立标准:诗语一出便似天然生成,所以能常读常新;等华丽辞采褪尽,才露出真朴淳厚。元好问把“新”归于天然,把“真淳”放在去饰之后,强调好诗不是靠堆砌词藻,而是心胸自然流露。第三句不再抽象议论,借南窗、白日和陶渊明自比的“羲皇上人”,把闲适超然收成一个具体形象。末句随即转折:这种上古式的自许并不妨碍他仍是晋人。真淳因此不是脱离时代的空谈,平淡之中仍含有晋代士人的经历与襟怀。全诗判断干脆,却借这一转避免把陶诗说成单纯浅易。
创作背景
《论诗三十首》作于金宣宗兴定元年(1217),元好问当时避乱河南三乡,自注“丁丑岁,三乡作”,诗稿后来又有改订。本首没有单独的赠答应酬场合,是组诗通论前代诗人时专论陶渊明的一首。
评价
这首诗是《论诗三十首》中标举天然、真淳的代表作,把对陶渊明的品评收成易记诵的论断,也鲜明体现了元好问反对夸饰、重视本色的诗学取向。它的艺术效果主要来自判断的明确和末句的转折,既推崇去饰存真,又提醒诗人不能与时代割裂。由于是短小的论诗绝句,它重在提出标准,并未展开陶诗具体篇章的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