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春夜洛城闻笛

李白 〔唐代〕
谁家玉笛暗飞声,散入春风满洛城。 此夜曲中闻折柳,何人不起故园情。

介绍

《春夜洛城闻笛》是李白的七言绝句。诗写春夜客居洛阳,忽闻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,辨出曲调是《折杨柳》,由此触动思乡之情。声音由隐而显、由一人所闻扩至满城,最后以问句把个人乡愁写成众人共有的感受。

注释

玉笛:精美的笛子,这里突出笛声清亮。 暗:悄悄地,不知从何处传来。 洛城:洛阳城,唐代东都。 折柳:笛曲《折杨柳》的省称,多写离别,又暗合折柳送行的习俗。 故园:故乡。

译文

不知是谁家的玉笛,在暗中飞出声音;笛声散入春风,传遍了洛阳城。今夜从曲调里听出《折杨柳》,有谁能不生出思念故乡的感情?

赏析

这首绝句的力量,不在铺陈乡愁,而在把一次无意的听觉写成层层展开的情感。前两句先不说曲名,只追声音的来路。“谁家”表明吹笛人隐在暗处,诗人不是专程去听;“暗飞”又让笛声像自行飘出,而非当众演奏。下一句“散入春风满洛城”,声音借风扩大,一个人的所闻被想象成全城都能听见。“满”固然夸张,却符合夜深而静、声音传得格外远的经验,也为后文的共鸣准备了空间。 第三句才点出《折杨柳》,是全诗的转折。诗人先被声音吸引,细听后才辨明曲调,情绪因此来得自然。“折柳”既是曲名,又牵动路边折柳送别的旧俗:杨柳联系着离筵、行客和远人,曲调一出,离别几乎成了可以听见的场景。乡情不是被抽象宣布,而是由一支熟悉的曲子重新唤起。 末句“何人不起故园情”再用反问把感受推开。字面上问的是所有听者,最先被击中的却是诗人自己;问得越宽,越显出他无法站在这情绪之外。全诗始终扣住“闻”:起句写闻得突然,次句写传得广远,第三句写听出曲意,末句写闻后动情。故乡从未正面出现,却因曲名和问句同时到来。语言平直,承接细密,正是这首小诗耐读之处。

创作背景

这首诗一般系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或二十三年,即公元734年或735年前后,李白游历并客居洛阳时所作。洛阳当时是东都,春夜由白日的喧闹转入静寂,不知何处吹起常写离别的《折杨柳》,触发了客中人的故园之思。诗里没有交代具体地点和吹笛者,传统材料也不足以坐实这些细节,只能确认它是客居东都、夜闻笛曲后的即兴抒写。两种年份都见于通行说法,不宜把其中一年当作唯一确证。

评价

这首诗以四句完成从声音到习俗、从个人到众人的转换,含蓄而不单薄。它不铺叙离别场面,只借一支人人能会意的笛曲,使春夜、洛阳与故乡叠合在一起。作为李白七绝中的名篇,它体现出盛唐绝句用一瞬间的感受承载普遍人情的能力:用语明白,意义却不止于欣赏音乐。诗作长期传诵,也因为它把思乡写得具体可感,而又没有沉入怨诉,整体清朗而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