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山坡羊·寄兴

乔吉 〔元代〕
鹏抟九万,腰缠十万,扬州鹤背骑来惯,事间关,景阑珊,黄金不富英雄汉。一片世情天地间。白,也是眼;青,也是眼。

介绍

这是乔吉的中吕宫小令,题为“寄兴”。曲从大鹏高飞、腰缠骑鹤写志得意满,随即转入世路艰难、英雄难富,末以青白眼写尽世态,表明不以他人眼色改自己。

注释

鹏抟:语出《庄子》,大鹏盘旋高飞,这里比喻志向远大、一度腾达。 腰缠十万:与下句合用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”,指做官、发财、成仙都想兼得。 鹤背:骑鹤指升仙,与“扬州”连说,是对功名富贵一齐到手的戏语。 间关:本指道路崎岖难行,这里说世事曲折不顺。 阑珊:衰残、零落,指景象与心境都已萧索。 白:与下文“青”合指阮籍青白眼:白眼表轻蔑,青眼表看重。

译文

曾梦想像大鹏一样盘旋直上九万里,腰里缠着十万贯钱,骑在鹤背上去扬州,这种事也像做过惯了。可世事多阻,光景凋残,黄金并不能让英雄致富。天地之间尽是世态炎凉:白眼也是看,青眼也是看。

赏析

曲以两个夸张典故起势。“鹏抟九万”写扶摇直上,“腰缠十万”与骑鹤扬州把仕宦、财富和仙隐合成近乎玩笑的美梦,起笔漂亮而带嘲讽。随即陡落:“事间关”“景阑珊”由宏愿转入路艰景残,“黄金不富英雄汉”把前面的兼得之想一下抽空。收束不再辩白,只说青眼、白眼都不过是眼,把世情冷暖看得很轻,也把自己放在他人眼色之外。全曲短而转折清楚,用典密却出语像说话,可见散曲雅俗相兼的劲道。

创作背景

元代入仕之路狭窄,不少文士沉于下僚或流落江湖,对世态炎凉感受很深。乔吉流寓杭州,无意仕进,以诗酒自遣。此曲题为寄兴,是有所感触而发,更具体的写作时地则难以落实。

评价

这支小令的力量在骤起骤落:先把功名富贵说到极满,再以世路与黄金两句抽空,结尾用青白眼收成冷眼。它能代表乔吉寄兴讽世的一路,也见出元曲写世情时用典活、转折快、收句响的特点。以单篇而论,它是个人愤慨的凝练表达,不必夸成元曲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