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·其三十一

范成大 〔宋代〕
昼出耘田夜绩麻,村庄儿女各当家。 童孙未解供耕织,也傍桑阴学种瓜。

介绍

这是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》六十首中的一首七言绝句,写初夏农家白日耘田、夜晚绩麻,并顺势写到儿童在桑阴下模仿种瓜,点出乡村劳作代代相承的景象。

注释

耘田:在田里除草。 绩麻:把麻搓成线。 儿女:这里指村里的青年男女,不是专指小孩。 各当家:各自承担一行活计,能独立持家。 童孙:泛指年幼的孩子。 未解:还不懂得。 供:从事,参加。

译文

白天出去耘田,夜里回来绩麻,村里的男女各自都能顶起一行。小孩子们还不懂得耕田织布,也挨着桑树荫学着种瓜。

赏析

全诗的重心先落在成年劳力上。“昼出”对“夜绩”,把农事从田亩延伸到屋里,白天与夜晚连成一段没有闲笔的时间。耘田是户外的重活,绩麻是室内的细活,两者并置,农家的辛劳就不只是下田一景,而是昼夜轮替的生活节奏。次句的“儿女”指村里的青年男女,“各当家”则把这种节奏说成各自能顶一行:不是旁观的风俗画,而是人人有本分、户户能自立。 后两句才把笔转向儿童,也是全诗真正的转折。孩子们“未解供耕织”,还不懂得耕与织的门道,却已“傍桑阴学种瓜”。桑阴既是夏日可感的场所,也让模仿有了具体依托:他们学的不是抽象的勤劳,而是眼前看得见的种瓜动作。于是童戏不再游离于农事之外,而成为劳作场面的自然延续。成人是实做,儿童是学做,中间没有说教,承接却很紧。 诗用白描,几乎不施形容,力量来自动词的连贯:出、耘、绩、当、学。前两句写出劳作的紧张,后两句用儿童的稚气把它缓和下来,繁忙里仍有生趣。诗人赞美的是这种自足、有序而又带着温情的乡村生活,但诗中并未展开赋税、饥馑等另一面,不宜据此断定他对当时农村全貌的判断。它的好处,是在二十八字里让劳动、家计与代际传承同时可见。

创作背景

宋孝宗淳熙十三年(1186),范成大病势稍缓,重到苏州石湖旧居。他在小序中说,这一年随野外所见写成绝句,至岁末得六十首,总名《四时田园杂兴》。本篇是其中第三十一首,写的是初夏农事。此时他辞官归里已有数年,组诗即作于这次乡居期间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把夏日农忙写得清楚而有层次,成人的昼夜劳作与儿童的模仿互相映衬,繁忙中仍见温情,是范成大田园诗里最易记诵的一首。它不像传统田园诗那样多写隐居者的闲适,而是把笔墨交给具体农活,语言平直,画面却完整。就单篇而言,它代表了《四时田园杂兴》以白描写农家日常的成就;若论范成大对田园诗的整体贡献,则还应连同组诗中写季节转换与农家苦乐的其他作品一起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