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善哉行·其一

曹丕 〔魏晋〕
上山采薇,薄暮苦饥。 溪谷多风,霜露沾衣。 野雉群雊,猿猴相追。 还望故乡,郁何垒垒! 高山有崖,林木有枝。 忧来无方,人莫之知。 人生如寄,多忧何为? 今我不乐,岁月如驰。 汤汤川流,中有行舟。 随波转薄,有似客游。 策我良马,被我轻裘。 载驰载驱,聊以忘忧。

介绍

《善哉行·其一》是曹丕的四言乐府。诗从山中采薇、饥寒霜露写起,继而回望故乡,感叹忧愁无端、人生如寄,最后以策马奔驰暂且忘忧作结。

注释

薇:可采食的野菜,即野豌豆苗一类。 雊:雄野鸡求偶时发出的叫声。 郁:形容山林茂密。 垒垒:层层堆积、连绵不断的样子。 无方:没有固定的来处或方向。 汤汤:水流盛大、奔腾不息的样子。 被:同“披”,意思是穿上。

译文

上山采野豌豆苗,直到黄昏还饿得难受。溪谷里风很大,霜露打湿了衣裳。野鸡成群鸣叫,猿猴互相追逐。回头望故乡,只见山林茂密、层层叠叠。高山各有崖壁,树木各有枝条,忧愁袭来却没有定处,没有人能够知道。人生不过暂时寄居世间,何必有这么多忧愁?现在若不及时行乐,岁月便会飞快过去。大河滔滔奔流,河中有行驶的船,随着波浪流转、停靠,正像在外客游的人。我鞭策良马,披上轻暖皮衣,赶着马飞快奔驰,姑且用来忘掉忧愁。

赏析

诗先写采薇至暮仍觉饥饿,再以溪谷风霜写旅途寒冷,把人置于荒寂境地。野雉群鸣、猿猴相逐热闹而有伴,反衬行者的孤独。望乡之后,诗意由眼前景转入内心:山有崖、树有枝,各有着落,忧愁却不知从何而来,也无人理解。后半以不息的河水和随波行止的船比拟人生寄居与客游不定,结尾策马披裘、驱驰前行,只是暂时忘忧,并未真正消解愁绪。全诗层层推进,由具体苦况写到无端之忧。

评价

诗沿用乐府旧题,四言简净而转折清楚,使饥寒、望乡和人生如寄层层相连,结尾的驰驱也留有未尽的忧意。它显示了曹丕善于由眼前景物转入人生感喟的特点,情思含蓄,虽不如其《燕歌行》那样广为传诵,仍是其乐府中完整而有余味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