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虞美人·无聊

陈维崧 〔清代〕
无聊笑捻花枝说,处处鹃啼血。好花须映好楼台,休傍秦关蜀栈战场开。 倚楼极目添愁绪,更对东风语。好风休簸战旗红,早送鲥鱼如雪过江东。

介绍

《虞美人·无聊》是陈维崧的一首小令。词人从笑捻花枝、倚楼对风写起,上片希望好花不要开在秦关蜀栈的战场旁,下片希望东风不要吹动战旗,而把如雪的鲥鱼早送到江东,在看似闲谈的春日絮语中写出厌战和盼望安宁的心情。

注释

捻:用手指搓转。 鹃啼血:杜鹃鸣声凄切,旧传啼至出血,这里借写春日悲声。 秦关:指陕西一带的关隘。 蜀栈:指四川山间架木而成的险路。 鲥鱼:春夏间的名贵鱼类,这里代表可以盼望的江南时鲜。 江东:长江下游一带,是词中鲥鱼将要送达的地方。

译文

心里无聊,笑着捻着花枝说话:到处都是杜鹃在啼血。好花应当映衬好的楼台,不要开到秦地关塞、蜀中栈道那样的战场旁边。靠着楼栏放眼望去,又添了许多愁绪,便再对东风说:好风不要去吹动红色的战旗,早点把白得像雪的鲥鱼送过江东。

赏析

题为“无聊”,开口却是笑捻花枝、对东风说话,仿佛春日无事,只是随口闲谈。上片由杜鹃啼血转入祈愿:好花该映楼台,不要开在秦关蜀栈的战场边。下片由倚楼生愁再叮嘱东风:不要去簸战旗,不如早把如雪的鲥鱼送过江东。花与战场、风与战旗、愁绪与时鲜层层对照,战乱的沉重就被放进极轻的口吻里。两片都用“休”字收束愿望,话说得委婉,厌战却很明确。无聊因此不是无病呻吟,而是忧患无处着落时,转向花、风和日常生活的一种说法。

创作背景

词中点明秦关、蜀栈和战旗,当作于清初陕西、四川一带战事牵动人心之时。材料中一说系于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,一说约在顺治五年清廷用兵之际,两种系年并不一致。可以落实的是作者不满战火扰民,借春日对花、对风之语,表达停战并盼望江南生活安宁的愿望;具体年份不宜定为一说。

评价

这首小令不以铺写战事取胜,而是把楼台、好花、春风、鲥鱼放到战场和战旗对面,让安宁生活成为可以指认的愿望。题面的无聊于是有了分量:它是愁绪说得轻、心事却重的说法。在陈维崧词里,它不是最雄肆的一篇,但短章转折清楚,反战之意反复而不直露,仍能见出以轻笔写重题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