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斛珠·咏佳人口
李煜 〔五代〕晓妆初过,沉檀轻注些儿个。向人微露丁香颗,一曲清歌,暂引樱桃破。
罗袖裛残殷色可,杯深旋被香醪涴。绣床斜凭娇无那,烂嚼红茸,笑向檀郎唾。
介绍
《一斛珠·咏佳人口》是李煜前期的一首小令,词牌为“一斛珠”。全词写一位佳人晨妆后点唇、清歌、宴饮至醉,斜倚绣床,笑嚼红茸唾向情郎的娇憨情态,笔触集中于口唇、声态和酒后的顽皮举动,带有宫廷宴乐气息;或为宴席歌女写照,具体缘起不详。
注释
裛:通“浥”,沾湿。
殷:读 yān,深红色。
涴:读 wò,污染、弄脏。
无那:无奈,这里形容娇慵无力的样子。
檀郎:对心爱情郎的美称。
译文
清晨的妆容刚刚理好,唇上轻轻点了一点沉檀色的红膏。她向人微微露出丁香般的小舌尖,唱起一支清亮的歌,才把樱桃似的小口张开。罗袖被酒沾湿,留下深红的痕迹,她并不在意;换成大杯饮酒,很快又被香醇的美酒弄脏。她斜倚在绣床上,娇慵得无可奈何,嚼碎了红色的绒线,笑着向心爱的情郎吐去。
赏析
全词几乎围绕佳人的口唇展开:晓妆点唇、微露舌尖、启口清歌、举杯饮酒、嚼茸笑唾,动作连贯而层层推进。上片以静态妆容与清歌为主,写其明艳伶俐;下片转入酒宴后的醉态,罗袖沾污而不顾,斜倚绣床,娇慵中带顽皮,末句把写真推向戏谑性的一幕。李煜善用代词和白描,“丁香”“樱桃”等既写形貌又含香泽,声音笑貌如在目前。结句是否轻佻,历来有争议,但它确实把少女醉后无矫饰的娇憨写活,也显出词境偏于艳情的限度。
创作背景
此词从风格看一般归入李煜亡国前所作,具体年份不详。词中写宴席歌女,多数学者认为女主人公为普通歌女,也有学者推测为李煜妻大周后娥皇,尚无定论。
评价
在《南唐二主词》中,此词以精工白描见长,把歌女的声、色、酒态与娇嗔压缩在一串口部动作中,结句尤富戏剧性。它代表李煜前期侧艳词的审美趣味,也可见其捕捉瞬间情态的功力;因题材纤巧,历来评价分歧,不宜视为其最高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