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秋心三首·其一

龚自珍 〔清代〕
秋心如海复如潮,但有秋魂不可招。 漠漠郁金香在臂,亭亭古玉佩当腰。 气寒西北何人剑,声满东南几处箫。 斗大明星烂无数,长天一月坠林梢。

介绍

这是龚自珍《秋心三首》的第一首,为七言律诗。诗以深广翻涌的秋心起笔,写亡友难招、德操自守,以及报国无地、贤愚失序的愤怨,是落第之后兼悼友人的抒情之作。

注释

秋心:秋日萧瑟苍凉的心境。 秋魂:这里指亡友的魂魄。 郁金香:指郁金散发的香气,不是现代所说的郁金香花。 亭亭:形容玉佩高洁挺秀。 气寒:形容剑气凛然逼人。 箫:借幽咽的箫声喻低回幽怨的诗文。

译文

秋日的心绪像海一样深广,又像潮水一样翻涌;可是秋魂却无法招回。臂上弥漫着郁金的香气,腰间高洁地佩着古玉。西北的寒气中,是谁的剑气?东南又有几处充满幽怨的箫声?斗大的明星灿烂无数,长空中的一轮明月却坠落到林梢。

赏析

全诗由“秋心”统摄落第之愤、悼友之哀与不遇之怨。首联先以海、潮写出心境的深广和激荡,再急转为“秋魂不可招”,悲意由阔大落到无可挽回。颔联用臂上香气和腰间古玉象征德操自守,香的弥漫与玉的亭亭,使高洁成为可见的姿态。颈联把西北剑气和东南箫声对举:前者是报国无地的愤激,后者是只能寄情诗文的幽怨。尾联又以无数明星压过坠落的明月,借天象的颠倒写出贤愚失序,景已收而愤意未尽。

创作背景

道光六年(1826)春,龚自珍再次会试落第,谢阶树、陈沆、程同文等友人又相继去世。此诗即《秋心三首》第一首,写于这一年秋天,是自悼身世并悼念亡友之作。

评价

此诗以海潮、香玉、剑箫、星月层层转换,把个人落第、悼友和国家人才失序的悲愤收束在沉郁雄奇的意境中。它虽不如《己亥杂诗》传播广泛,却鲜明体现了龚自珍律诗奇崛深婉、愤怨并作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