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汪伦
李白 〔唐代〕李白乘舟将欲行,忽闻岸上踏歌声。
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。
介绍
《赠汪伦》是李白的七言绝句,写诗人乘舟将离泾县桃花潭时,友人汪伦忽然踏歌赶来送行。诗由眼前的离别场景转入以潭水衡量友情,把寻常赠别写得豪爽而深挚。
注释
踏歌:用脚步打拍子唱歌,这里是边走边唱着来送行。
桃花潭:在今安徽泾县一带,诗中借它的水深来比友情。
不及:比不上。
译文
我乘船正要出发,忽然听见岸上有人踏着节拍唱歌。桃花潭水即使深达千尺,也比不上汪伦送我的情谊。
赏析
这首绝句的力量,首先在于离别场面被重新安排。前两句只写“将欲行”和“忽闻”,船尚未开,歌声却先到。送别诗常见的依依话别、临歧叮嘱都被省去,只留下一个意外的听觉印象。汪伦不是默默伫立,而是踏歌而来,脚步和歌声一起把送行变成欢送。这个方式既见出他对李白性情的了解,也使离愁没有成为全诗的主调。
真正完成转折的是后两句。第三句先把桃花潭写到“深千尺”,仿佛要给感情找一个巨大的尺度;第四句却用“不及”把它压下去。不是说情深像水,而是说再深的水仍不如这番送行。比较因此不是单向夸张,而是先立后转:潭水越被写得深,友情越显出无法被景物量尽。眼前的本地风光也就不再只是地点,而成为可以随手拿来、又随手翻过的比喻。
全诗语言近于口语,叙事和抒情的衔接却很紧。前半是动作,后半是判断;“忽闻”负责情绪的骤起,“不及”负责意思的翻深。没有景物铺陈,也没有直接诉说如何不舍,读者却能从踏歌的热络和潭水的比较中感到两人的相知。它让赠别不必只属于感伤,也能以明快、坦率表达深情。
创作背景
此诗写于李白游安徽泾县桃花潭、临行与汪伦分别之时。汪伦前来送行,李白以这首绝句留别。关于汪伦的身份以及诗作的确切年份,后世记载并不一致,诗中可以确认的是桃花潭畔的这场送别。
评价
《赠汪伦》是唐诗中流传最广的赠别绝句之一。它不以曲折情节取胜,而以极短篇幅完成从忽然而至的欢送到深情判断的转换,使口语、夸张和眼前风物彼此贴合。踏歌送行一扫常见的凄婉,潭水之喻又留有余味,因而既易诵,也耐想。诗在文学史上的意义,不在于铺陈交游,而在于它让李白豪爽真率的交友方式变得具体可感,并成为后世理解其赠别诗的重要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