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百花·满搦宫腰纤细
柳永 〔宋代〕满搦宫腰纤细,年纪方当笄岁。刚被风流沾惹,与合垂杨双髻。
初学严妆,如描似削身材,怯雨羞云情意。举措多娇媚。
争奈心性,未会先怜佳婿。长是夜深,不肯便入鸳被。
与解罗裳,盈盈背立银釭,却道你但先睡。
介绍
这是柳永的《斗百花》,写一位刚到及笄之年的少女出嫁后的情态:腰肢纤细,初学盛妆,却还不解风情,新婚夜不肯就寝,背灯让丈夫先睡。词以形貌与动作见人。
注释
满搦:满握,一把就可以握住。
宫腰:细腰,用楚宫女子为邀宠而束腰的风尚来形容。
笄岁:古代女子十五岁加笄,表示成年。
严妆:郑重的盛妆。
怯雨羞云:对男女欢爱感到羞怯。
银釭:银制的灯。
译文
一把就能握住的细腰,年纪才到及笄。刚刚沾上风流之事,给她把垂杨般的双髻合梳起来。初次学着郑重打扮,身材像描画、削刻出来一般。面对男女欢爱又怯又羞,一举一动都很娇媚。无奈她的性情还不会先去怜爱丈夫。常常夜已经深了,也不肯就钻进鸳鸯被。给她解开罗裳,她轻盈地背对着银灯站着,却说你只管先睡吧。
赏析
上片由细腰、年岁和合梳双髻写到初学盛妆,把刚沾风情的生疏与面对欢爱的羞怯放在一处,外貌和心境同时显出。下片不再铺陈容貌,改用夜深不肯入被、解衣时背灯而立、又催丈夫先睡几个动作,层层写出她的拘谨和不懂事。词人并不责备,语气近于爱怜;结尾把场面留住,人物反而更有立体感。
评价
词以白描取胜,把少女的娇羞落在可见的举止上,结处留有余味。它不是柳永最广为传诵的名篇,却能见出其婉约词体察人物心理的本领,生动而不浮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