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九日丰宜门外过裴村别业
朱祖谋 〔清代〕野水斜桥又一时,愁心空诉故鸥知。凄迷南郭垂鞭过,清苦西峰侧帽窥。
新雪涕,旧弦诗,愔愔门馆蝶来稀。红萸白菊浑无恙,只是风前有所思。
介绍
这是朱祖谋在重阳日经过刘光第故居时写的悼友词。词以郊野旧景和冷落门馆,写友人遇害后的物是人非,情意含蓄而不直说。
注释
又一时:意谓今昔已非同一时势。
侧帽:斜压帽檐窥望,含不敢正视之意。
雪涕:擦掉眼泪。
弦诗:弹琴并吟诗。
愔愔:寂静冷清的样子。
红萸:红色的茱萸,为重阳节物。
译文
又经过野水斜桥,已是另一番时世。满心愁绪只能白白告诉旧日的鸥鸟。在凄迷的城南垂着马鞭缓缓走过,西山清苦,只敢侧着帽子偷偷望一眼。刚刚擦干眼泪,又想起从前一起弹琴吟诗的日子。门馆寂静,连蝴蝶也很少飞来。红茱萸和白菊都还安然无恙,只有我在风前有所思念。
赏析
词从重过旧地写起,“又一时”先把今昔隔开;愁无处可诉,只能“空诉”故鸥,而鸥亦不能解,悲意因此落空。上片并不直陈祸事,只写南郭凄迷中垂鞭缓行,西峰清苦下侧帽偷窥,迟疑与余悸都含在动作里。下片“新雪涕、旧弦诗”把眼前的泪与昔日的琴诗叠合,门馆冷寂,蝴蝶也少。红萸白菊依旧开放,反衬人已不在;末句只说风前“有所思”,把沉重的哀伤收得很轻,余味却更长。
创作背景
戊戌政变后,刘光第等参与维新的人士遇害。重阳日,朱祖谋经过北京丰宜门外刘氏别业,因时势难于明言,便以这首词悼念这位相交甚深的友人,并寄寓对变法失败的伤痛。
评价
此词不以铺陈哀情取胜,而借缓行、偷窥、拭泪等细节和花木无恙的反衬,把悼念压成低回不尽的思念。它近于过故居怀人的传统,又以词的短调和含蓄见长,体现出朱祖谋感时悼友时沉郁而善留余味的艺术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