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白燕

袁凯 〔明代〕
故国飘零事已非,旧时王谢见应稀。 月明汉水初无影,雪满梁园尚未归。 柳絮池塘香入梦,梨花庭院冷侵衣。 赵家姊妹多相忌,莫向昭阳殿里飞。

介绍

这是袁凯早年的一首七言律诗,专咏白色燕子。他读到时人同题之作后,认为尚未尽体物之妙,便另作此诗,以月、雪、柳絮、梨花烘托白羽,并在结尾寄托避忌自守之意。

注释

王谢:指东晋贵族王导、谢安,此处化用刘禹锡《乌衣巷》中堂前燕的典故。 汉水:即汉江,长江支流,源出陕西,流经湖北,在武汉汇入长江。 梁园:汉代梁孝王所建园囿,故址在今河南商丘一带,曾于雪中宴请文士。 赵家姊妹:指汉成帝宠妃赵飞燕及其妹,此处借以写宫廷中的妒忌。 昭阳殿:汉代宫殿名,成帝时为赵飞燕所居,诗中借指争宠之地。

译文

在故国飘零,人事已经大变;旧时王谢堂前,也很少见到这样的燕子。明月照着汉水,起初辨不清它的影子;梁园积满大雪,它却还没有归来。柳絮飘到池塘,香气仿佛进入梦境;梨花开满庭院,寒意侵上衣衫。赵家姊妹大多生性妒忌,千万不要向昭阳殿里飞去。

赏析

首联化用王谢堂前燕的旧典,以“见应稀”表明所咏不是常见紫燕,而是飘零变故中难得一见的白燕。中间两联不直写羽色,依次用汉水月色、梁园积雪、池塘柳絮和庭院梨花层层映衬,使白燕在光与花中若隐若现,既显洁白,也带出寒意与孤独。尾联由体物转为劝诫,借赵家姊妹相忌,告诫它莫入昭阳,寄寓不趋炎附势、洁身自守之意。全篇未直接写出“燕”与“白”,却能以虚笔传出神韵;典故虽密,大体仍融入画面。

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袁凯尚未出仕时,具体年份难以确定。他与友人拜见杨维桢,见到时大本所作《白燕》,认为尚未尽体物之妙,归后步韵另作;次日呈上后,杨维桢叹赏并分赠座客,袁凯遂被称为“袁白燕”。

评价

这首诗以虚笔烘托白燕的色彩与神韵,使袁凯一时得名,也对后世咏物诗有所影响。不过盛传不等于精严:部分典故与白燕的联系偏于字面,以霜雪形容禽鸟之白也属常见写法。后人既欣赏其风调,也有人批评它格意不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