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中至日
朱彝尊 〔清代〕去岁山川缙云岭,今年雨雪白登台。
可怜日至长为客,何意天涯数举杯。
城晚角声通雁塞,关寒马色上龙堆。
故园望断江村里,愁说梅花细细开。
介绍
《云中至日》是朱彝尊的七言律诗,写冬至客居云中时的见闻与乡思。前半以去年缙云、今年白登相对,感叹节令仍在天涯饮酒;后半由边城角声和关塞寒色,转到对故园江村梅花的遥想。
注释
缙云岭:在今浙江缙云,诗中借指诗人家乡一带。
白登台:白登山,在今山西大同东北,这里代指云中。
日至:冬至。
雁塞:雁门一带的边塞。
龙堆:白龙堆,西域沙漠名,这里极言边地辽远。
译文
去年还在缙云岭一带的山川间,今年却在雨雪中登上白登台。可怜冬至到来仍长久作客,哪想到会在天涯一次次举杯。傍晚城中的角声直通雁门边塞,寒冷的关外,马队走向龙堆。故乡江村里的家已经望不到,愁的是说起梅花正一朵朵慢慢开放。
赏析
首联把去岁缙云和今年白登对举,地点由浙中转到塞上,雨雪又标出岁暮,漂泊不是空叹,而是一年里地望的骤变。颔联专写冬至:本该团聚的日子,诗人却长年在客中度过,再叠上“天涯”和屡次举杯,悲意一层层加重,仍收在自问之中。颈联承“天涯”写云中,晚角通向雁塞,寒马上向龙堆,声色都指向军幕边关,景象阔大而苍凉,却先不说出眺望。尾联才补上“望断”,故园江村不可见,只能想象梅花细细开放;慢开既含期待,也含着不忍说破的乡愁。全诗以今昔、远近转折,写景雄健,写情婉曲。
创作背景
康熙三年秋,朱彝尊抵达山西大同,客于按察副使曹溶幕中,不久即逢冬至。这个节令古来重视,他却远离浙江秀水故园,于是写下云中所见与思乡之情。
评价
此诗让边塞的阔大苍凉托住故园梅花的细柔,节日客愁因此沉郁而不空泛。朱彝尊多以学问见长,这一首却把书卷化入行程和节令,近于杜甫的今昔叠咏。它是清初羁旅律诗中较有唱叹的一篇,不必抬成家喻户晓的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