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·留人不住
晏几道 〔宋代〕留人不住,醉解兰舟去。一棹碧涛春水路,过尽晓莺啼处。
渡头杨柳青青,枝枝叶叶离情。此后锦书休寄,画楼云雨无凭。
介绍
这是晏几道的一首送别小令。词写春天早晨的渡口:对方醉后解舟离去,留者想象他一路经过春水莺声;眼前则只剩青青杨柳。末二句忽然改口,叫对方不必再寄情书,并把画楼中的欢爱说成无从凭据。
注释
兰舟:对舟船的美称,这里指离人乘坐的船。
一棹:一桨,借指一叶小船。
锦书:借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的典故,指情书。
云雨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神女典故,指男女欢会。
无凭:靠不住,留不下可以凭信的约定。
译文
留也留不住你。你带着醉意解开船缆走了。一叶小船沿着春天碧绿的水路远去,一路经过清晨黄莺啼叫的地方。渡口的杨柳一片青翠,枝枝叶叶都含着离情。从此你不必再寄情书来,画楼里的欢爱本来就靠不住。
赏析
起句先写双方不同的情态:一人挽留,一人去意已定。随后的春水与晓莺,不宜看成行者眼前的实景,更像留者对他所经一路的揣想;景色越明丽,越显出轻别的难堪。过片才回到渡头,青青杨柳的枝枝叶叶都像含着离情,眼前景与心中情叠在一起。末二句骤然转为决绝,叫对方休寄锦书,并说画楼欢爱无可凭信。这并非真正忘情,而是明知欢会难以长久后的负气之言。先含情、后决绝,相反而相成,绝望恰从多情中来。
评价
这首小令先以明丽春景托出依依不舍,再以决绝语收束,转折有力。它显示出晏几道善于在婉转离情中写出顿挫的特点,结句尤见警策;但词中本事已难确考,不宜坐实为某一具体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