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悲愁歌

刘细君 〔两汉〕
吾家嫁我兮天一方,远托异国兮乌孙王。 穹庐为室兮旃为墙,以肉为食兮酪为浆。 居常土思兮心内伤,愿为黄鹄兮归故乡。

介绍

《悲愁歌》是西汉刘细君所作的骚体短诗。诗以第一人称自诉远嫁乌孙之后的居处饮食与思乡之情,写出和亲公主身处异俗、不能归乡的孤独与悲苦。

注释

乌孙:汉代西域国名,其地约在今新疆伊犁河流域一带。 穹庐:游牧民族居住的圆顶毡帐。 旃:同“毡”,指毛毡。 土思:思念故乡。 黄鹄:天鹅,诗中借以想象飞回故乡。

译文

我家把我嫁到天的另一边,把我远远托付给异国的乌孙王。帐篷当作房屋,毛毡当作墙壁;拿肉当饭食,拿乳酪当饮料。住在这里常常思念故土,心里伤痛;但愿变成黄鹄,飞回故乡。

赏析

全诗六句以“兮”为节,由远嫁、异俗写到思归。开篇两句直说被嫁到天之一方,终身托付给乌孙王,个人命运已被国家联姻决定。中间两句不写风景,只写穹庐、毡墙、肉食、酪浆,用住与食标出中原生活与游牧习俗的距离,陌生感由此落到每天。末两句从常怀故土转到愿化黄鹄,归乡只能说成飞翔的愿望,反而显出身不能返。语言质朴,力量来自已定的事实与不能实现的心愿彼此对峙。

创作背景

汉武帝为联络乌孙、安定西域,封刘细君为江都公主,下嫁年老的乌孙王猎骄靡。公主语言不通,水土与习俗也不相习,孤处异域,因而作此歌自诉悲愁。此事早于昭君出塞。

评价

这首诗用白描把和亲者的日常处境写得具体而克制,使国策之下的个人牺牲可以被直接感知。它篇幅很短,却以食宿之异和归乡不可能形成尖锐对照,是汉代较早以女性自述写和亲悲愁的作品。其动人处不在辞采,而在质朴叙述中无法消解的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