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喜外弟卢纶见宿

司空曙 〔唐代〕
静夜四无邻,荒居旧业贫。 雨中黄叶树,灯下白头人。 以我独沉久,愧君相见频。 平生自有分,况是蔡家亲。

介绍

《喜外弟卢纶见宿》是司空曙的五言律诗,写表弟卢纶前来荒居留宿。前四句写静夜无邻、家业清贫和灯下衰老,后四句由久经沉沦转为对频频探访的惭愧,再点出平生情分与表亲之谊,于悲凉中见出一点慰藉。

注释

旧业:原有的产业、家业,这里强调并无新置家产。 独沉:独自沉沦,长期处在困顿失意之中。 分:读作fèn,指情分、缘分。 蔡家亲:用羊祜为蔡邕外孙的典故,借指表亲。

译文

静静的夜里,四面没有邻居。荒僻的住处只靠着旧日那点家业,生活清贫。雨打着树上的黄叶,灯下坐着白头的人。因为我独自沉沦已经很久,辜负你一次次前来相见,心里惭愧。我们平生本来就有情分,何况还是表亲。

赏析

一次寻常留宿,被写成寒士对衰年与世态的敏感体认。首联先把夜静、无邻、荒居和旧业之贫叠在一起,题中的“喜”尚未说出,会客的难堪已经立定。颔联是全诗关键:屋外是雨中黄叶树,屋内是灯下白头人,景物与人身并置,并不明说比喻,却让落叶和白头同时指向衰暮;叶来年还可再青,发却不能复黑,这一层只靠对仗暗示。冷雨与孤灯又把荒居的背景写足,使象征从眼前实景中自然生出。颈联用“独沉久”收束前半,再用“愧”字翻转:亲人频来本是喜事,诗人却先觉得自己久被冷落,不配受到这样的看顾。尾联才把平生投契和姑表之亲说破,喜意因此显出,但仍被前半的凄寒压住。全诗不以直抒情谊取胜,而以景写悲、以愧写喜,使一次探访最终统一于沉沦已久的心境。

创作背景

司空曙与卢纶同属大历十才子,诗力相近,又是表兄弟。据《唐才子传》所记,司空曙才情磊落而性格耿介,不肯攀附权要,因而仕途坎坷、家境清寒。这首诗即写他在这种境遇中接待卢纶留宿时的心情;具体年月难以确指。

评价

此诗代表了大历律诗从日常贫病中提炼意象的本领。颔联把荒居、冷雨、黄叶、孤灯和白头收成一联,比兴痕迹很淡而凄感自见,比同类“树黄人白”的句子更含蓄,也因此成为传诵的名对。章法上前悲后喜、以愧承喜,不把题面的“喜”写满,反而使亲情更显沉着。它的地位主要不在题材之大,而在以朴语和这一联确立了司空曙清寒深婉的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