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
朱熹 〔宋代〕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
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
介绍
朱熹七言绝句。诗写晴日到泗水边寻春,无边光景焕然一新,春风所到之处,万紫千红都是春色。字面像游春,实则托孔门圣地写求道有得。
注释
胜日:天气晴朗的好日子。
寻芳:探寻春色,诗中兼有求道之意。
泗水:河名,在今山东;孔子曾在洙、泗之间讲学,后世用作孔门典故。
滨:水边。
等闲:轻易、随便。
东风面:春风的面貌,指春天的气象。
译文
晴朗的日子里,到泗水边探寻春色,无边的风景一下子都换了新貌。春风的面目原来轻易就能认得,万紫千红,无一不是春天。
赏析
全诗的关键不在记一次踏青,而在景物如何把道理说活。首句以“胜日”“泗水滨”定下明朗而带典故的起点:泗水关联孔子讲学,寻芳便不只是看花。次句“无边光景一时新”把视线一下放开,新不在一花一树,而在整个世界同时改观。
转折在第三句。诗人并不继续写寻到了什么,反而说东风的面目可以轻易识得。苦苦寻觅忽然变成触处即是,正是诗意的收束方式。末句“万紫千红总是春”把纷繁色彩收回到同一个“春”:花色各异,却都是春的呈现。读来既是满眼春光,也可理解为万物虽殊,其中贯通的道理并无二致;刻意搜寻往往无得,一旦识得根本,处处都能印证。
诗通篇没有直接说理,理只藏在寻与见、一与万的关系里,所以含义可以多层体会,却不至于变成抽象口号。即使不知道孔门与理学背景,它仍是一首色泽鲜明、转折自然的春日绝句。
创作背景
从字面看像春日郊游,但不能坐实为某次泗水之行。朱熹生活的南宋,泗水已在金朝统治区内,他并未到过那里。诗中的泗水应是虚写,借孔子讲学的洙泗之地,表达对儒家之道的向往;寻芳是托意,不是游历实录。
评价
这首诗在宋代理趣诗里地位很高,原因是说理而不失诗味。它用春色的骤然焕新和万紫千红同归于春,写出有得之后的通透,又保留游春诗的明丽。后世常只把它当成踏青之作,虽能欣赏语言,却容易错过泗水典故与求道寓意;两种读法都能成立,寓言一层更切合作者的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