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水调歌头五首 其四 春日赋示杨生子掞

张惠言 〔清代〕
今日非昨日,明日复何如?朅来真悔何事,不读十年书。为问东风吹老,几度枫江兰径,千里转平芜。寂寞斜阳外,渺渺正愁予! 千古意,君知否?只斯须。名山料理身后,也算古人愚。一夜庭前绿遍,三月雨中红透,天地入吾庐。容易众芳歇;莫听子规呼。

介绍

这是张惠言《水调歌头》五首的第四首,春日写给弟子杨子掞。词从昨日、明日写到读书未成的悔意,再由春色转老、千古短暂,折入眼前芳菲,劝人不必执着身后之名,也不必为春归而忧。

注释

朅来:这里是近来、尔来的意思。 平芜:长满草的平旷原野。 愁予:使我愁苦。 斯须:片刻,极短的时间。 名山:指把著述藏之名山、留待后世。 子规:杜鹃鸟,鸣声常引起春归之感。

译文

今天已经不是昨天,明天又会怎样?近来真正后悔的是什么,是没有读上十年书。试问东风吹老了几回枫江和兰径,千里景物转成一片平芜。寂寞的斜阳之外,渺远的光景正使我发愁。千古的意味,你知道吗,不过是片刻。把著述安排给身后、留之名山,也算是古人的一种愚执。一夜之间庭前绿遍,三月雨里花儿红透,天地都进入我的屋子。百花本来容易凋谢,不要去听子规的呼唤。

赏析

词由“今日非昨日”陡起,先把时光不可挽留说破,再用“不读十年书”收成具体悔意。东风几度吹老枫江兰径,千里转为平芜,景物轮换即是年华消磨;“渺渺正愁予”又让个人怅惘接通深远的传统。过片以“只斯须”把千古收短,随即把安排身后之名也看作古人的执着,意思由郁转旷。结尾一夜绿遍、雨中红透,天地纳入小屋,众芳虽易歇,却不必再听子规。悔恨、旷达与眼前生机叠合,劝学便不落空泛说教。

创作背景

题目已说明作于春日,并写给弟子杨子掞。它与另外四首为一组,由眼前节序谈光阴与为学。更具体的年份和地点,现有材料不足以确认。

评价

此首最见转折:伤春、悔读之后,又以片刻看轻千古,用眼前芳菲消解身后之名,沉郁中仍有疏快。它本是示弟子之作,却让胸襟学问从春景和对话里自然涌出,成为张惠言这组词中较能见其词境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