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临江仙·柳絮

曹雪芹 〔清代〕
白玉堂前春解舞,东风卷得均匀。蜂团蝶阵乱纷纷。几曾随逝水?岂必委芳尘? 万缕千丝终不改,任他随聚随分。韶华休笑本无根。好风频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

介绍

《临江仙·柳絮》是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代薛宝钗拟作的咏物词。词写暮春柳絮在华堂前随风起舞,既不随流水飘逝,也不甘委落尘土,而要频借风力直上青云,借物写出一种随遇而安又志在高处的态度。

注释

白玉堂:华美厅堂,用来烘托尊贵环境,不必坐实为某一建筑。 解:懂得、能够。 委:坠落、丢弃。 芳尘:花泥、尘土。 韶华:美好春光,也借指青春。 青云:高空,兼含直上云霄、地位腾达之意。

译文

白玉堂前,春风懂得让柳絮起舞,东风把它卷得疏密均匀。蜜蜂蝴蝶成团成阵,乱纷纷地追着飞。柳絮何曾只能跟着流水漂走,又何必一定掉进泥土?柳树千丝万缕始终不改,任凭柳絮忽聚忽散。春光啊,别笑话我本来没有根。只要好风一次次借给我力量,就把我送上青云。

赏析

咏絮常写飘零,这首词却把无根之物写成能主动乘风的形象。上片以白玉堂和“均匀”抬高境界,柳絮不是零乱残春,而是被东风安排得疏密有致;蜂蝶喧闹只作陪衬,两句反问则把随水委尘的旧命运推开。下片由柳树长条“终不改”转到柳絮“随聚随分”,既承认身不由己,又强调本心不改。结句是词眼:青云既是高空,也暗含出人头地。这个“我”因此不只是柳絮,更像宝钗随分从时而又自期上达的声口。

创作背景

词见于《红楼梦》大观园柳絮诗会,由曹雪芹拟薛宝钗口吻写成,并在同题之作中夺魁。小说里宝钗进京待选、行事随分从时,词意与这一人物设定相合;贾府盛衰的具体时势,则不宜单凭本词坐实。

评价

此词以翻案见长,把柳絮从轻薄无依写成可借势而起,结句尤其警拔。它在小说中既完成咏物,也照见宝钗的处世与志向,是红楼诗词里性格和主题结合得很紧的一篇。它不宜读成作者本人的仕进宣言,力量主要在人物口吻与意象反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