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门谒三忠祠
陈恭尹 〔清代〕山木萧萧风又吹,两崖波浪至今悲。
一声望帝啼荒殿,十载愁人拜古祠。
海水有门分上下,江山无地限华夷。
停舟我亦艰难日,畏向苍苔读旧碑。
介绍
这是陈恭尹路过广东新会崖门、拜谒纪念文天祥、陆秀夫、张世杰的三忠祠时写的七言律诗。诗从眼前风浪与荒祠写起,借宋末崖山覆亡和望帝化鹃的典故,抒发易代之后的亡国沉痛,并把自身漂泊写入凭吊。
注释
萧萧:形容风吹草木的声音。
望帝:传说中的古蜀王杜宇,死后化为杜鹃,啼声悲苦,这里借指哀鸣的杜鹃。
上下:指被崖门隔开的内外海水,不是泛指高低。
华夷:古代对中原与外族的分别,诗中借指易代后已无法守住的家国界限。
译文
山间树木在风中萧萧作响,风又吹了起来;两岸的波浪直到今天还像在悲鸣。荒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杜鹃啼叫,如同望帝的哀音;奔波十年的愁苦人,前来拜这古老的祠庙。海水还有崖门把上下隔开,江山却没有地界能限住华夷。我把船停在这里,自己也正处在艰难的日子里,怀着敬畏,不敢走向长满苍苔的旧碑去读。
赏析
首联以山风和至今未歇的波浪总起,吊古与伤今同时落到眼前。颔联借望帝化鹃写荒殿的死寂,“十载愁人”又把诗人自己写入祭拜,忠烈不再只是隔世的名字。颈联最见力量:海水尚有崖门可分,江山却已没有界限可守,责备中含着复国无望。尾联说“畏向”苍苔旧碑,敬仰与不忍逼视并在一处,全诗因此收于沉郁,而不是一味慷慨。
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顺治十一年(1654)。陈恭尹途经崖门,凭吊宋末死难的文天祥、陆秀夫、张世杰,感于崖山覆亡与明清易代,写成这首诗。
评价
全诗把宋末忠烈与清初遗民的心境压进紧缩的景物和对仗里,悲慨具体而不空喊。“海水有门”一联尤其峭拔,使凭吊同时成为对时局的判断。它是陈恭尹崖门题材的代表作,也是其遗民诗中传诵较广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