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德歌·夏
关汉卿 〔元代〕俏冤家,在天涯,偏那里绿杨堪念马。困坐南窗下,数对清风想念他。蛾眉淡了教谁画?瘦岩岩羞带石榴花。
介绍
这是关汉卿以【双调·大德歌】分咏四季中的夏日之作,属散曲小令。全篇用闺中女子的口吻,写她独对夏景,怨远游不归的情人,又无法放下思念。
注释
俏冤家:对情人亲昵而又带点嗔怪的称呼。
数对:一次又一次地面对。
蛾眉:女子细长的眉毛,这里暗用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。
瘦岩岩:形容人瘦削憔悴的样子。
译文
我的俏冤家,远在天涯。偏偏那里的绿杨能拴住他的马。我没精打采地坐在南窗下,一次次对着清风想念他。眉毛淡了,叫谁来给我画?人瘦成这般模样,连石榴花也羞于戴上。
赏析
小令以女子自诉展开,情绪由嗔到怨,再落到无法排遣的相思。“俏冤家”先把亲近与责怪并在一起,对象虽远在天涯,语气却像当面埋怨。第三句是关键转折:夏日绿杨本可系马,她却说“偏那里”留得住他,景物因此变成猜疑,既点明时令,也写出担心对方在外贪恋不归。
“困坐”“数对”并不另起故事,只把思念写成反复的日常。她懒坐南窗,一次次对着清风想他,平淡的动作反而见出日久难释。末两句由外景回到自身:眉淡了无人来画,使人想起恩爱相守;瘦得厉害,却羞于佩戴正当令的石榴花,则把无人欣赏的寂寞写得很具体。全篇不多铺叙,只用几处夏景和细小动作,便托出怨恋交织的心情。
创作背景
此曲载于《阳春白雪》。有学者认为“大德歌”与元成宗大德年间有关,因而推测包括此篇在内的四季曲约作于这一时期;具体写作场合并无可靠记载。
评价
此曲篇幅极短,却把猜疑、抱怨和深恋层层托出,口语灵动而不浮薄。绿杨、清风与石榴花只作点染,重心始终在女子的心理。它虽非宏大之作,却能见出关汉卿散曲以俗语写细腻人情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