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聂大年 〔明代〕杨柳小蛮腰,惯逐东风舞。学得琵琶出教坊,不是商人妇。
忙整玉搔头,春笋纤纤露。老却江南杜牧之,懒为秋娘赋。
介绍
这是一首《卜算子》,写一位能歌善舞的教坊女子。上片写她细腰善舞、琵琶出色,却不愿落得嫁作商人妇;下片写她整妆露指,再以杜牧老去、懒为秋娘赋诗收束,感叹美貌才艺难改日后命运。
注释
小蛮:白居易家伎,以腰肢纤细著名,这里借指女子舞腰。
教坊:古代教习歌舞的机构,这里指她学艺出身之处。
玉搔头:玉簪。
春笋:比喻女子纤细白嫩的手指。
杜牧之:即唐代诗人杜牧。
秋娘:指杜秋娘,杜牧曾感其老而穷困,为她作诗。
译文
她有着小蛮那样杨柳般的细腰,惯于追逐东风轻盈起舞。她从教坊学成琵琶,却不是嫁给商人的妇人。她忙着整理头上的玉簪,春笋般纤细的手指露了出来。江南的杜牧已经老去,懒得再为秋娘作诗了。
赏析
上片连用白居易诗意,以小蛮之腰写舞姿轻盈,又以琵琶女年长嫁作商人妇作反衬,四句便写出身份、技艺和不肯安于现状的心气。下片由急忙整簪落到露出的纤指,矜持与不安同时可见;结句转到已老的杜牧不再赋秋娘,把眼前的明艳接到年华老去、终归无依的旧事。典故虽密,却服务于人物,艳丽之外还有对前途无把握的怅惘。
评价
这首词能把熟典用得灵活,使歌女既有明丽姿态,也有自矜和忧虑,并不止于香艳。它在明词中并非广为传诵的名篇,影响远不及所化用的唐人诗,但小令之中运典含蓄、人物可感,仍见作者的巧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