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村行

王禹偁 〔宋代〕
马穿山径菊初黄,信马悠悠野兴长。 万壑有声含晚籁,数峰无语立斜阳。 棠梨叶落胭脂色,荞麦花开白雪香。 何事吟馀忽惆怅,村桥原树似吾乡。

介绍

这是王禹偁贬官商州时写的一首七律。诗人秋日骑马穿行山村,先写悠然野兴和夕照中的山色、秋花,结尾才点出眼前景物像故乡,由记游转入思乡。

注释

信马:任马随意行走,不施驱策。 晚籁:傍晚风吹山谷孔穴发出的声响,泛指秋声。 棠梨:即杜梨,落叶乔木,入秋叶色转红。 荞麦:一种秋季开白花的粮食作物。 吟馀:吟诗之后。 原树:原野上的树木。

译文

马走在山间小路上,菊花刚刚泛黄。任马慢慢走着,野游的兴致很长。千山万壑都有声响,含着傍晚的天籁;几座山峰默默不语,立在斜阳里。棠梨叶子落下,红得像胭脂;荞麦花开了,白得像雪,还带着香气。为什么吟完诗忽然惆怅?村边的桥、原野的树,像我的家乡。

赏析

前六句几乎都在写兴致。山径、初黄的菊和“信马悠悠”,把人放进从容的秋行里。颔联一耳一目:万壑晚籁是动,数峰无语是静;有声反而更显空旷,无语又仿佛山峰本有情意,此刻与人默对。颈联收回近处,棠梨落叶的胭脂红与荞麦花的雪白、香气冷暖并置,山村秋色具体可触。尾联才突然转折,“何事”像自问,答案却只是村桥原树像故乡。先前的喜悦并未被否定,而是被乡思改写;不写京城、不诉贬谪,失意就藏在“似吾乡”里。

创作背景

宋太宗淳化二年(991),王禹偁因事得罪,被贬为商州团练副使。次年秋天,他在商州山村出游,写下这首七律。商州多山谷,诗中的山径、村桥和秋野都与这次谪居有关。

评价

此诗用平易的律句写出秋行由欢到怅的全过程,颔联以有声写寂、以无语写有情,是全篇警策。王禹偁在宋初力矫浮靡,诗风近白居易的晓畅,又有杜律的凝练。《村行》是他商州时期的代表作,也是宋诗里写贬谪乡思而不直说牢骚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