芣苢
诗经 〔先秦〕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。
采采芣苢,薄言有之。
采采芣苢,薄言掇之。
采采芣苢,薄言捋之。
采采芣苢,薄言袺之。
采采芣苢,薄言襭之。
介绍
《芣苢》是《诗经·周南》里的一首短歌,写妇女结伴采摘车前草,从伸手去采一直唱到满载而归。全篇三章、每章四句,几乎句句重复,只靠少数动词推进,是早期口头劳动歌谣的典型。
注释
采采:采了又采。
芣苢:即车前草,古人采其子,并相传与生育有关。
薄言:句首语助词,没有实在意义。
有:这里指采到、得到。
掇:拾取散落的籽实。
捋:握住茎秆,成把地抹下来。
袺:手提衣襟来盛东西。
襭:把衣襟掖进腰带,以便兜得更多。
译文
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快些伸手把它采下来。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已经采到手里了。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一颗一颗拾起来。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成把地从茎上抹下来。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提起衣襟装进去。采啊采啊,采那车前草,掖起衣襟兜回家。
赏析
全诗几乎只靠重复向前走:三章都从“采采芣苢”唱起,依次换上采、有、掇、捋、袺、襭六个动词。前两字只交代开始动手和已经到手,中间两字写一颗颗拾、一把把抹,后两字写提起衣襟、再掖进腰带,所盛越来越多。劳动由疏到密、由少到满的过程,就藏在这几个字的替换里。其余词句基本不动,唱起来像田野中此起彼应,单调本身成了轻快的节奏。诗不写具体人物和景色,却让结伴劳作的愉快直接可感;古人又常以车前草联系生育,这层期盼可以丰富读法,但诗面呈现的仍是采摘与满载而归。
创作背景
这应是周代人们采摘芣苢时随口唱出、后来编入《诗经·周南》的歌谣。旧说或附会后妃之德,或以宜子风俗解释采摘者的心情,但具体作者和作年都无法确定。
评价
这首诗用极少的字和极强的重复,写出劳动从开始到满载的全过程,最能见出《诗经》早期口头歌唱的特点。六个动词层次清楚、贴着动作,使叠句并不空洞。它的力量主要在节奏和劳动情态,而不在情节曲折或深奥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