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读秦纪

陈恭尹 〔清代〕
谤声易弭怨难除,秦法虽严亦甚疏。 夜半桥边哼孺子,人间犹有未烧书。

介绍

《读秦纪》是清初陈恭尹的七言绝句,属咏史诗。诗人读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所记焚书,指出高压或能暂时止谤,却去不掉积怨,也烧不尽人间之书。

注释

弭:止住、消除。 疏:指法令看似严密,实际多有漏洞。 孺子:年轻人,这里指张良;桥上老人曾这样称呼他并授以兵书。 未烧书:指秦火未尽、仍在人间的书,诗中落实为张良所得兵法。

译文

抨击的声音容易压下去,人们心底的怨恨却难以消除。秦朝的法令虽然严厉,其实漏洞很大。深夜的桥边,老人叫住那个年轻人。人间还有没有被烧掉的书。

赏析

前两句先下判断:谤议容易压住,怨恨却压不住;法令越严,越显出它管不住人心和书籍。后两句不作空论,只取张良夜遇桥上老人、得读兵书一事,说明焚书令留下了致命空隙。绝句便由抽象政论收到一个具体的人,讽刺有了着落:秦想靠毁书维持统治,留下来的书却成了推翻它的力量。末句“犹有”把“疏”从字面变成历史事实。全诗不铺叙秦史,只用一事破一法。

创作背景

诗题点明所读为秦纪,针对的是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里的焚书记载;第三句本事见《留侯世家》黄石公授书。陈恭尹为明亡后的遗民诗人。至于是否专为某一次文字狱而作,并无可靠依据,不宜坐实。

评价

此诗好处在以小事破大法,收束警策,不靠铺陈。它在清初怀古之作里较有锋芒,也常被读作借秦火讽文化高压;但诗面完成的是对焚书的历史反讽,不宜夸成开宗立派之作,更不宜把后世引申都写成作者已明言的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