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伯兮

诗经 〔先秦〕
伯兮朅兮,邦之桀兮。 伯也执殳,为王前驱。 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。 岂无膏沐,谁适为容? 其雨其雨,杲杲出日。 愿言思伯,甘心首疾。 焉得谖草,言树之背。 愿言思伯,使我心痗。

介绍

《伯兮》是《诗经·卫风》中的四言诗,以思妇口吻写丈夫英武出征、久役不归后自己的思念。全诗四章,先夸夫,继而写无心梳妆、头痛,最终写心病难解,层层推进。诗因丈夫久从征役、夫妇离散而作;旧说对具体史事有异,不宜拘定。

注释

朅:朅:英武高大的样子。 殳:殳:古代长柄兵器。 膏沐:膏沐:润发用的油脂。 适:适:悦,这里指为谁打扮取悦。 谖草:谖草:即萱草,古人称忘忧草。 痗:痗:忧思成病。

译文

我的丈夫英武高大,是邦国中的杰出人物。丈夫手执长殳,为君王充当先锋。自从丈夫东征之后,我的头发散乱如飞蓬。难道没有润发油脂,可打扮给谁看呢?下雨吧,下雨吧,明亮的太阳却偏偏出来了。一心思念我的丈夫,想得头痛也心甘情愿。哪里能找到忘忧草,把它种在北堂。一心思念我的丈夫,使我心痛成病。

赏析

《伯兮》的动人之处,首先在结构上的由扬转抑。开篇不写离别之苦,而先夸丈夫英武出众、执殳为君王前驱,语气里带着骄傲。正因丈夫可敬可爱、出征又关系家国荣光,后面的思念才不是抽象的哀怨,而是从具体的人与事中生发出来。第二章陡转,“自伯之东”把全诗从赞美推向相思,前后形成鲜明落差,也使征役造成的夫妇离散更显沉重。 其次,诗把思念写成层层加深的身心变化。先是“首如飞蓬”,从懒于梳洗的外表写内心失序;“岂无膏沐,谁适为容”并非没有条件打扮,而是无人可悦、无事可待,思念因此有了可见的形象。第三章以盼雨却见烈日作比兴,期待与落空反复交织,“甘心首疾”写出一种明知其苦而仍不放弃的执着。第四章寻求忘忧草,想把心病寄托于外物,最后仍以“心痗”收束,说明忧思已非草木可解。从外表散乱到头痛,再到心病,推进自然而有力度。 再次,复沓句式与四言短促的节奏,使情感在回环中不断加深。诗中“思伯”屡次出现,像无法排遣的心念反复回来;时间也在这反复中显得漫长。作品把战争、行役的后果落在女性日常感受上,以质朴语言写极深之情,成为《诗经》思妇诗的重要代表,也为后世闺怨题材提供了先声。

创作背景

旧说多据《毛诗序》释此诗为“刺时”,《郑笺》又系于卫宣公时从王伐郑,但朱熹已指出郑在卫西,与诗中“之东”不合,具体史事难以确指。可以确认的是,诗所写为丈夫久从征役、久不归家,妻子因思念而歌,核心背景是征役造成的夫妇离散。

评价

《伯兮》以夸夫起、以心病结,结构有转折,情感有层次,语言却保持《诗经》式的质朴。飞蓬、烈日、谖草等意象不多,却都紧扣思念的加深,使内在情绪获得鲜明可感的形象。它把征役之苦转化为思妇的心理过程,在《诗经》思妇诗中颇具代表性,也常被视为后世闺怨题材的先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