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诗十九首·其二
郭璞 〔魏晋〕青溪千余仞,中有一道士。
云生梁栋间,风出窗户里。
借问此何谁,云是鬼谷子。
翘迹企颍阳,临河思洗耳。
阊阖西南来,潜波涣鳞起。
灵妃顾我笑,粲然启玉齿。
蹇修时不存,要之将谁使。
介绍
这是郭璞《游仙诗》中的一首五言古诗。诗人由青溪山中的道士居处写起,先后想到鬼谷子、许由和灵妃,表达隐遁高蹈、企慕神仙,却又无缘通达的心情。
注释
仞:古代长度单位,这里极言山高。
道士:指有道行的人,不是后世专称的道士。
云:说,表示回答。
鬼谷子:战国时隐于鬼谷的传说人物,这里借指高隐。
颍阳:颍水之阳,指许由隐居之处。
洗耳:用许由听尧让位后洗耳的典故,表示厌弃尘俗。
阊阖:传说中的天门,这里指从天门方向吹来的风。
灵妃:神女,诗中指宓妃一类的仙灵。
蹇修:传说中替人通意的媒理,这里指可代为致意的人。
要:邀请。
译文
青溪山高过千仞,山中住着一位有道之士。云气从梁栋之间生出,风从窗户里吹来。请问这是什么人?回答说是鬼谷子。他追慕颍阳高士的行迹,临河便想起洗耳避世的故事。风从西南天门吹来,水下荡起鳞片般的波光。灵妃回头对我微笑,明亮地露出洁白的牙齿。可是蹇修当时已不在,想邀请她,又派谁去传达呢?
赏析
诗先以千仞青溪托出云生梁栋、风出窗户的居处,环境清寒而超脱,再借问答点明鬼谷子,并连到许由洗耳,使隐逸不只是避世,而是对名位的主动拒绝。后半风从阊阖而来,波光如鳞,灵妃回顾一笑,仙境忽然变得亲近;但蹇修不在,无人可代为邀约,笑意立即落空。全诗由山景转入古隐,再由神女收束于“将谁使”,隐遁之想与求仙之愿叠合,却都停在无缘遇合处。
创作背景
诗写游历临沮青溪山之所见所感。山泉旁相传有道士精舍,郭璞曾在临沮为官,因而借鬼谷子、许由和灵妃抒发隐逸与求仙之想;诗中相遇不必看作实事。
评价
此诗兼写隐逸与登仙,在郭璞游仙之作中较有特色。它不以神仙世界的圆满收束,而把灵妃一笑落到无人通意的怅惘,仙境因此成为精神寄托而非简单的逃离。语言清峭,景物和典故转换紧凑;其地位主要附于郭璞整组《游仙诗》对后世游仙传统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