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满江红 钱唐观潮

曹溶 〔明代〕
浪涌蓬莱,高飞撼、宋家宫阙。谁荡激、灵胥一怒,惹冠冲发。点点征帆都卸了,海门急鼓声初发。似万群、风马骤银鞍,争超越。 江妃笑,堆成雪。鲛人舞,圆如月。正危楼湍转,晚来愁绝。城上吴山遮不住,乱涛穿到严滩歇。是英雄、未死报仇心,秋时节。

介绍

《满江红·钱唐观潮》是清初曹溶的观潮词。词写钱塘江大潮由起而涨、由涨而退,并以伍子胥魂怒成潮的传说贯穿始终:上片突出潮头撼城、鼓声与奔马般的气势,下片以江妃、鲛人形容浪花,再写潮水远退和观潮人的愁绝。

注释

蓬莱:传说中的海上仙山,这里比喻高耸的潮头。 宋家宫阙:指南宋建都杭州时的宫殿,用来点出潮水震撼旧都。 灵胥:指伍子胥,传说他含冤死后精魂随钱塘潮往来。 海门:指钱塘江通海的江口。 江妃:传说中的江上神女。 鲛人:神话中生活在水里、眼泪能化成珍珠的人。 吴山:杭州城内的山,这里代表城中山势。 严滩:即严陵滩,在富春江上游,形容潮势退得很远。

译文

浪涛涌起,潮头高得像蓬莱仙山,飞腾激荡,震撼了旧宋的宫阙。是谁把江水激得这样翻腾?是伍子胥一怒,怒发直冲冠帽。江上星星点点的征帆都已卸下,海口的急鼓声刚刚响起。潮头像万群配备银鞍的烈马乘风奔来,争着向前超越。江妃欢笑,浪花堆成白雪;鲛人起舞,浪圆得像明月。我正站在高楼上看急流回转,傍晚到来,愁得不能自持。城上的吴山也遮不住它,乱涛一直穿涌到严滩才停歇。这正是英雄至死未消的报仇之心,在这秋天的时节激荡不已。

赏析

词以伍子胥的传说做主线,把一次观潮写成怒、笑、愁三层变化。上片先写潮头高涌、撼动宋家宫阙,再用“谁荡激”设问,把奇景解释为灵胥一怒,于是急鼓、银鞍风马都不只是形似,而像含冤者的冲激。下片转入涨潮:江妃笑、鲛人舞,把浪花写成堆雪和圆月,猛厉中忽见明丽;“危楼”“愁绝”才让观潮人显露,情感由惊叹落到愁愤。结尾说这是英雄未死的报仇心,与开头的“灵胥一怒”呼应。全词不停留于铺陈潮势,而让潮水具有人的冤愤与不屈。

创作背景

词题标明写作场合是钱塘观潮,全篇沿用伍子胥含冤后怒潮往来的旧说。曹溶由明入清并曾出仕,这是可靠的生平事实;但本词的具体作年及当场情事并无确证,不能再把某一历史事件坐实为写作契机。

评价

此词的效果在于用传说统摄景物,使钱塘潮既有鼓声、奔马、雪月等声色,又有怒、笑、愁的性格,首尾也因此呼应。它在清初观潮词中以奇崛见长,但身世寄托主要靠“宋家宫阙”和“报仇心”引发联想,不宜当成唯一确定的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