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·平林漠漠烟如织
李白 〔唐代〕平林漠漠烟如织,寒山一带伤心碧。暝色入高楼,有人楼上愁。
玉阶空伫立,宿鸟归飞急。何处是归程?长亭更短亭。
介绍
《菩萨蛮·平林漠漠烟如织》是一首双调小令,以唐教坊曲《菩萨蛮》为调,主旨是望远怀人、羁旅思归。上片由烟林寒山写到高楼中人,逼出愁意;下片写空自久立、归鸟急飞和亭驿相接,把望归落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。篇名传为李白所作,但不见于早期李白集,北宋始有人据驿楼题词与古集定为太白之作,作者至今难以论定。
注释
平林:远远望去,树梢齐平的树林。
漠漠:烟雾弥漫、一片苍茫的样子。
一带:像一条带子横过眼前的一抹。
伤心:这里重在程度极深,碧色浓得刺心,也映出望者的情绪。
暝色:傍晚的天色。
更:连接,一座接着一座,不是更加。
译文
平展的树林上暮烟茫茫,像织成一片。寒山连成一抹,碧色深得令人伤心。暮色浸入高楼,楼上有人正独自忧愁。玉阶上徒然久久站着,回巢的鸟急急飞回。哪里才是回去的路?眼前只是长亭接着短亭。
赏析
这首词的关键不在把旅愁说破,而在视线怎样移动。起两句先推到极远:平林被烟织住,寒山只剩一抹深碧,境界大、冷而静。第三句“暝色入高楼”是全篇枢纽,暮色由外压进楼中,镜头随即落到“有人楼上愁”。愁不是开口便喊出来的,而是被景色逼出来;寒山所以显得伤心,也因为望的人先有心事。远景与楼中人因此互为因果,上片由远及近,却已经把情绪的来路交代清楚。
下片不再另起一种感情,只把这个人站实。玉阶上的久立是空的,空在有所待而无所见。宿鸟急急归巢,用一个具体动作反衬人的滞留:鸟有归处,人只看见路。末二句自问自答,不说明归人是谁、家在何处,只剩长亭短亭相接。路程写得越分明,人越不出现,含蓄就留在可见之路与不见之人中间。
全篇因此有两层转折:先由苍茫暮色收向楼与人,再由人的空立折回无尽的空间。字句朴素,层次却有跳荡;烟林寒山是静,归鸟是动,两者都从楼上望出去,最后仍用境界收住,不把愁说尽。
评价
此词用很少的字把暮色、高楼和归程收成一片,景不碎,情不直说,结在亭驿连绵处,余味很长。它常与《忆秦娥》并提,被看作早期词由应歌转向深远意境的代表:苍茫而不粗,细密而不软,后来写登楼、日暮和羁愁的作品多沿这一路。篇什是否李白亲作虽无早集可证,但自北宋著录以来即进入词的经典序列,文学地位并不因作者问题而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