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十首·其四
张协 〔魏晋〕朝霞迎白日,丹气临旸谷。
翳翳结繁云,森森散雨足。
轻风摧劲草,凝霜竦高木。
密叶日夜疏,丛林森如束。
畴昔叹时迟,晚节悲年促。
岁暮怀百忧,将从季主卜。
介绍
这是西晋张协《杂诗》十首中的第四首,属五言诗。诗从朝霞日出写到云雨风霜和草木凋疏,再转入对年光由慢转快的感叹,以岁暮百忧、欲向季主问卜作结。
注释
丹气:红色的云气。
旸谷:古代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。
翳翳:昏暗不明的样子。
森森:这里形容雨丝繁密。
雨足:密集落下的雨点。
竦:因受寒而挺立、耸起。
畴昔:从前。
晚节:晚年。
季主:司马季主,古代著名的占卜者,这里指去向他问卜。
译文
朝霞迎来白日,红色的云气降临旸谷。阴沉的天空聚起浓云,繁密的雨脚纷纷散落。轻风摧折坚韧的草,寒霜使高树竦然挺立。原本茂密的叶子日夜变疏,丛林萧森得像被捆束起来。从前慨叹时光来得太慢,晚年却悲伤岁月过得太急。岁暮心怀百般忧虑,打算去跟随季主占卜。
赏析
诗的关键是景物由明转肃。朝霞、白日和旸谷上的丹气先写出一日初盛,随即繁云聚合、雨脚散落,轻风摧草,凝霜竦木,密叶在日夜里变疏,丛林森然如束。季节变化被压进很短的篇幅,时间的催迫先从物象中显现。后四句才落到人身上:“畴昔叹时迟”与“晚节悲年促”对举,年轻时嫌光阴慢,晚来却恨岁月急。岁暮的百忧无法自解,便想随季主问卜,却不把去就说破。风霜因此不只是节令描写,也成为年命忧虑的前奏。
评价
张协的《杂诗》以体物精切、由景入情见长,后来被收入《文选》,钟嵘《诗品》也将张协列为上品。本篇篇幅不长,却把朝晴、风雨、霜木和迟暮之感连成层层收紧的过程,结尾借问卜宕开,含蓄有余。它未必是张协最著名的单篇,但很能代表这组诗观察物候、感叹年命的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