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蝶恋花·和漱玉词

王士祯 〔清代〕
凉夜沉沉花漏冻,欹枕无眠,渐觉荒鸡动。此际闲愁郎不共,月移窗罅春寒重。 忆共锦衾无半缝,郎似桐花,妾似桐花凤。往事迢迢徒入梦,银筝断续连珠弄。

介绍

这是王士祯依李清照《蝶恋花·暖雨晴风初破冻》原韵写成的代言体情词。上片写春夜无眠,由漏声、鸡鸣写到窗月与春寒;下片追忆共衾的亲密,以桐花和桐花凤喻彼此,再以入梦、断筝收住无着的相思。

注释

花漏:刻有花纹的铜壶滴漏,古代用来计时。 欹枕:斜靠着枕头。 荒鸡:夜间不按常时啼叫的鸡,这里指鸡鸣惊醒。 窗罅:窗户的缝隙。 桐花凤:暮春常栖桐花间的小鸟,羽毛色彩斑斓。 连珠弄:古代曲名。

译文

凉夜深沉,花漏仿佛凝住不再滴响。我斜靠枕头睡不着,渐渐听见荒鸡啼叫。这时候的闲愁,郎君并不与我同受。月光移过窗缝,春夜的寒意更重了。想起从前共盖锦被,中间几乎没有缝隙。郎像桐花,我像依恋桐花的桐花凤。遥远的往事白白进入梦中。银筝断断续续,想弹《连珠弄》也弹不成。

赏析

上片并不直说相思,先用冻住似的花漏、无眠的欹枕和渐起的荒鸡,把一夜写得又静又长。“此际闲愁郎不共”才点明愁的原因:景物可共,心境无人分担;月光移过窗缝,春寒也随之加重。过片由“忆”转入旧日,“无半缝”极写当时的贴近,恰好反衬此刻的空缺。“郎似桐花,妾似桐花凤”把依恋说得轻俏,花与鸟相依,却也隐含花落鸟散。末尾往事只能入梦,银筝又断断续续,情绪停在不成曲的声音上,比直诉更有余味。

创作背景

此词是王士祯步李清照《蝶恋花·暖雨晴风初破冻》韵而作的和词,借女子口吻写相思。李词原写对丈夫的怀念,本篇则是代言,并非必有作者自己的情事。确切作年与具体本事难以确认。

评价

词的巧处在桐花与桐花凤这一对比喻,以及由夜景、旧欢落到断筝的收束,艳而能留余味。谭献《箧中词》评其“深于梁、陈”,是指它接近宫体一路的绮丽。它只是王士祯词中一首精致和韵小令,不能概括其以神韵为主的诗学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