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明月何皎皎
陆机 〔魏晋〕安寝北堂上,明月入我牖。
照之有余辉,揽之不盈手。
凉风绕曲房,寒蝉鸣高柳。
踟蹰感节物,我行永已久。
游宦会无成,离思难常守。
介绍
陆机《拟古十二首》之一,所拟为《古诗十九首·明月何皎皎》。全诗五言十句,写游宦者夜卧北堂,明月入窗而揽取不得,再闻秋风寒蝉,遂起久客无成、离思难守之叹。
注释
北堂:正房北面的堂屋,古时多为主妇所居。
牖:窗户。
盈:满;月光看得见,却捧不满手。
曲房:深曲隐蔽的内室。
踟蹰:徘徊犹豫。
节物:随节令变化的景物。
游宦:离乡在外做官。
会:终究、必定。
译文
我安静地躺在北堂上,明月照进我的窗户。照来的光辉还有许多,伸手去捧却捧不满一手。凉风绕着幽深的内室,寒蝉在高高的柳树上鸣叫。我徘徊着,为节令景物感伤,自己出外已经太久。在外做官终究没有成就,离别的愁思也难以长久守住。
赏析
诗由安寝起笔,明月入牖立刻打破夜的静止。三、四句把月光写成有余辉而又不盈手:眼能见其形,手却揽不到其实,久客所盼的归期与成就也因此显得渺茫。凉风绕室、寒蝉鸣柳,把时令坐实为秋,外物之寒与心境之寒叠在一起。末四句由踟蹰转入自省,“我行永已久”承久客,“游宦会无成”才点出滞留的缘故,离思便不只是相思,还含有功名无成仍难长守的矛盾。全诗由视、听收束到志,层次清楚,体物也细;比起所拟古诗的直白生活情味,则更趋雅整。
评价
此诗最见匠心的是写月一联,有色可见而无质可执,后来张九龄“不堪盈手赠”即从这里化出。工整的对仗和炼字已近后世齐梁体物之巧,正可见西晋拟古由汉诗朴直转向典雅的一路。它保住了原作的客愁结构,却以细腻写物代替直诉,手法有新意,感染力则不及古诗自然深切,其地位主要在拟古与写月传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