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菩萨蛮·杏花含露团香雪

温庭筠 〔唐代〕
杏花含露团香雪,绿杨陌上多离别。灯在月胧明,觉来闻晓莺。 玉钩褰翠幕,妆浅旧眉薄。春梦正关情,镜中蝉鬓轻。

介绍

这首《菩萨蛮》写一位女子春夜梦中送别、清晨醒来后慵于梳妆的情态。上片由杏花、绿杨引出离别,再以残灯、晓莺点明梦醒;下片从挂帘、对镜写出相思后的倦怠与憔悴。全词以景物和动作含蓄地传达情绪。

注释

香雪:形容洁白而带香气的杏花。 绿杨陌:两旁长着绿杨的道路,古人常在此折柳送别。 月胧明:月色朦胧,似明不明。 褰:揭起、挂起。 旧眉薄:隔夜所画的眉黛颜色已经变淡。 蝉鬓:梳得轻薄如蝉翼的鬓发。

译文

杏花含着露水,一簇簇开得像洁白而带香的雪。绿杨夹道的路上,常常发生离别。灯还亮着,月色朦胧;醒来听见清晨的黄莺啼叫。用玉钩挂起翠绿的帘幕,妆容浅淡,隔夜的眉色也淡了。春梦正牵动着情思,镜中的蝉鬓显得又薄又轻。

赏析

词先以含露的杏花铺开清丽春色,“团”字见出花朵繁密;紧接的绿杨陌却是送别之地,美景因此带上离愁。灯还亮着、月色朦胧,直到“觉来”才表明方才情景多出于梦,晓莺又把人从恍惚中惊醒。下片并不直诉悲情,只写她挂起翠幕,淡妆未改、旧眉也不再重画,可见梦醒后久久恹卧、懒于整理。末二句点出春梦仍牵系心事,镜中蝉鬓显得轻薄,憔悴显然不是一夜相思所致。全词只勾勒环境与动作,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久别的寂寞。

评价

这首词以清丽景物衬托离情,梦境与梦醒的转换自然而含蓄,人物的慵倦和憔悴都从细小动作中见出。它篇幅虽短,却层层蕴蓄,不把情绪说尽,体现了温庭筠词深婉密丽、余味悠长的典型作风,也是晚唐五代闺情词的代表写法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