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寒江上有怀
孟浩然 〔唐代〕木落雁南度,北风江上寒。
我家襄水曲,遥隔楚云端。
乡泪客中尽,孤帆天际看。
迷津欲有问,平海夕漫漫。
介绍
这是孟浩然的一首五言律诗,写早寒时节在江上的所见所感。诗人由落叶、南雁和江风想起远隔楚云的襄阳故园,又在孤帆与茫茫江面上,流露飘泊无依、前路难定的心情。
注释
襄水:汉水流经襄阳的一段,孟浩然的家乡在其附近。
曲:河水弯曲处。
楚云端:襄阳古属楚地且地势较高,故以云端代指遥远的家乡。
迷津:找不到渡口,并暗用孔子派子路问津的典故,兼指前途困惑。
平海:指长江下游江面平阔,仿佛与海相连。
译文
树叶飘落,大雁向南飞去;北风吹来,江上顿觉寒冷。我家在襄水弯曲的地方,却远远隔在楚地云端。思乡的泪在客游中已经流尽,只望见一叶孤帆远在天边。迷失了渡口,想找人问问路,黄昏里却只见江面平阔、烟波无尽。
赏析
这首五律没有沿用首尾抒情、中间写景的常见格局,而是让首尾的江景托住中间的怀乡,感情仍一线贯下。开篇的落木、南雁和北风,都是早寒的典型迹象;视线由近处林木伸向空阔江天,乡思便自然出现。襄水弯曲处才是家园,楚云却把它隔在目力之外,“遥隔”既写路远,也写可望而不可即。
下半进一步写客中泪尽和天际孤帆。孤帆是眼中实景,也像诗人独自漂泊、不知归处的心境。结尾回到眼前:想问渡口,却只见黄昏里平阔无边的江水。找路的困惑与出处难定叠合在一起,失意写得若有若无,转折也像随目之所及自然发生。
创作背景
此诗的具体年份难以确定。可以确认的是,它写于孟浩然漫游长江下游期间的一个秋冬早寒时节;诗人当时远离襄阳,在行旅中既思乡,又感念前途未定。至于究竟属于哪一次出游,材料说法不一,不宜坐实。
评价
全诗以萧瑟而不浓烈的江景,写出飘泊者的乡愁和茫然,情绪复杂却不直白。尤其是结句把问路无着与茫茫前程融进夕照下的阔江,含蓄而有余味。它不如孟浩然某些短章那样家喻户晓,却是其行旅五律中艺术完成度很高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