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·柳絮年年三月暮
周济 〔清代〕柳絮年年三月暮,断送莺花,十里湖边路。万转千回无落处,随侬只恁低低去。
满眼颓垣欹病树,纵有余英,不直风姨妒。烟里黄沙遮不住,河流日夜东南注。
介绍
《蝶恋花·柳絮年年三月暮》是清人周济的一首双调小令。词从年年暮春的柳絮写起,上片写它沿湖飘转、无处可落,下片由残垣病树转入东流的河水,在惜春之中透出时序难留的感慨。
注释
断送:这里是送走、葬送的意思。
侬:你,句中指柳絮所追随的风。
恁:如此,这般。
欹:倾斜。
不直:不值得。
风姨:风神,这里泛指风。
译文
每年三月暮春,柳絮又飘起来,送走了莺啼花开的春光,沿着湖边十里路飞舞。它千回万转,找不到可以落下的地方,只随着风这般低低飘去。满眼都是倒塌的墙垣和歪斜的病树,即使还剩几朵残花,也不值得风神来嫉妒。烟尘中的黄沙遮挡不住,河水日夜不停地向东南流去。
赏析
上片紧紧扣住柳絮。年年三月暮,絮飞十里,看似尚有春意,却被“断送莺花”点明春光已尽。“万转千回无落处”写絮的飘忽,也写出无处安顿的心绪;“随侬只恁低低去”把语气放软,无奈都收在低回的姿态里。下片不再细描花絮,改写颓垣、病树和残留的花朵,景象由轻盈转为荒败。“不直风姨妒”以反语压低残春,惜春之意反而更深。结句忽然放开:烟里黄沙遮不住,河水日夜向东南流去。个人的春恨被放到不息的水流中,境界由柔婉变为开阔,感慨不粘在一絮一花上,时序迁流之感却自然浮出。
评价
这首词前半低回柔婉,结尾以河水日夜东流振起全篇,短调之中自有开阖。景物足以成境,感慨并不说破,可见周济词笔并不只靠议论。谭献以“浑灏”许之,主要是指出结句拓境的力量。它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远不及周济的词论与《宋四家词选》,但作为其创作实践,仍能看出常州词派由咏物通向寄托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