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沉醉东风·送别

关汉卿 〔元代〕
咫尺的天南地北,霎时间月缺花飞。手执着饯行杯,眼阁着别离泪。刚道得声保重将息,痛煞煞教人舍不得,好去者前程万里。 忧则忧鸾孤凤单,愁则愁月缺花残,为则为俏冤家,害则害谁曾惯,瘦则瘦不似今番,恨则恨孤帏绣衾寒,怕则怕黄昏到晚。

介绍

这是关汉卿的双调散曲《沉醉东风》,题作送别。曲写女子执杯饯行,叮嘱刚出口便已难舍,随后以一连串忧、愁、恨、怕,写别后孤单寒冷、长夜难挨。

注释

咫尺:形容距离极近。 阁着:含着、噙着。 将息:调养、休息。 好去者:送行时的安慰话,意思近于“好好走”。 则:相当于“只”,元曲中常见。 害:指害相思、为离别而病。

译文

天南地北,其实近在咫尺,转眼却像月缺了、花也落了。我手里拿着饯行的酒杯,眼里含着离别的泪。刚说出一声“保重,好好将息”,心痛得已经舍不得。你还是好好去吧,前程有万里。担忧的只是鸾孤凤单,发愁的只是月缺花残。都是为了那个俏冤家。相思是害了,可谁又习惯这样?人是瘦了,却从没瘦得像这一回。恨的是罗帐冷、绣被寒,怕的是从黄昏一直挨到夜里。

赏析

开篇把近在咫尺和天南地北对在一起,再用月缺花飞把别离收成一瞬,离愁来得又近又急。中间只抓住酒杯、泪眼和一句“保重将息”,话没说完,痛已压过宽慰。后半连用忧、愁、为、害、瘦、恨、怕,看似一口气数落,落点却由鸾凤离散转到绣衾孤寒,最后停在怕黄昏挨到夜里。直白的口语因此有了层次:先送人,再自伤,终成熬不过的长夜。

评价

此曲以本色口语和连环叠句取胜,临别的强忍与别后的孤寒前后相承,痛快里仍有递进。它鲜明体现了元散曲直抒胸臆的风味,是关汉卿散曲中写送别较醒目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