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从军行

杨炯 〔唐代〕
烽火照西京,心中自不平。 牙璋辞凤阙,铁骑绕龙城。 雪暗凋旗画,风多杂鼓声。 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。

介绍

《从军行》是杨炯借用汉乐府旧题写成的五言律诗,写边警传来后,书生愤而从军、随军出塞并在苦寒激战中立下志向。诗作于唐高宗后期,北方边患频仍之时,以短章概括一次出征的全过程。

注释

西京:指长安,此处强调边警已传到京城。 牙璋:古代调兵的符信,朝廷与主帅各执一半。 凤阙:皇宫的代称,这里指出征军队辞别长安。 龙城:原指匈奴祭天处,诗中借指敌方要塞。 凋旗画:大雪使军旗上的彩绘黯淡失色。 百夫长:统率百人的下级军官,这里泛指低级武职。

译文

边塞的烽火已经照到长安,我心中自然难以平静。主帅拿着兵符辞别皇宫,精锐骑兵包围了敌方要塞。大雪昏暗,军旗上的彩画失去了颜色;狂风很多,里面夹杂着战鼓声。我宁愿做一名下级军官,也胜过做现在这样一个书生。

赏析

这首诗最值得注意的是以四十个字压缩一次出征。前两句只写烽火照京和书生心中不平,军情如何紧急、人物如何决意投笔都不加铺叙,“照”把远方警报一下子拉到京城,“自”则表明激愤出于内心。中间四句连续跳转:执牙璋辞别皇宫,铁骑已围困敌城,随后又只见雪暗旗色、风杂鼓声。辞京、合围、苦战之间的行军过程全被省去,却因此形成急促有力的节奏。 战斗也不从正面叙写。诗人选取旗与鼓这两种军中标志,让大雪遮蔽旗上的彩画,让狂风混入进军的鼓声,视觉与听觉同时压来,既见环境严酷,也见士气不衰。尾联才由“我”直接表态:宁可做百夫长冲锋陷阵,也不愿继续做书生。前面的场景因此都成为这一抉择的依据,叙事最终收束为抒情。 诗用乐府旧题而严守律体,除首联外三联皆对,句中词语也彼此呼应。整齐的对仗没有削弱奔赴前线的气势,反而使短章更显得雄健,与初唐仍常见的绮靡诗风明显不同。

创作背景

唐高宗后期,吐蕃、突厥多次侵扰西北边境,朝廷曾派裴行俭等率军征讨。杨炯当时在朝中担任文职,大约于永隆年间有感于边警和出师,借用《从军行》这一专写军旅的乐府旧题,表达投笔从戎、守卫边疆的愿望。诗中场景是概括性的艺术表现,不宜一一坐实为某次战役。

评价

《从军行》的艺术效果在于小中见大:它没有铺陈战史,却让边警、出师、围城和苦战层层推进,最后落到书生宁赴沙场的誓言上,慷慨而不空洞。旗鼓、风雪等意象使战斗既悲壮又含蓄,严整的律诗形式也增强了短章的气势。作为初唐四杰的代表作之一,它以刚健雄浑矫正当时绮靡诗风,并对盛唐边塞诗的题材和昂扬精神有先导意义,是唐诗中传诵甚广的早期边塞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