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题金山画像
苏轼 〔宋代〕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。
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
介绍
《自题金山画像》是苏轼晚年所作的六言绝句。诗人途经金山寺,面对李公麟为自己所绘的画像,以自问自答回顾平生:心已冷寂,身仍漂泊,却把先后贬居的黄州、惠州、儋州戏称为一生功业。
注释
已灰之木:语本《庄子》,指心如死灰,不再有热烈的欲求与进取之心。
不系之舟:没有缆绳拴住的船,比喻身世漂泊、无所归着。
黄州惠州儋州:苏轼先后长期贬居的三地,这里被他戏称为平生功业。
译文
我的心像已经燃成灰的木头,身子却像一条没拴住的船。若问我这一生做成了什么功业,那就是黄州、惠州和儋州。
赏析
全诗由身世落到自问,转折极省。前两句以“已灰之木”与“不系之舟”对举:心已冷却,身却仍在漂流,枯寂与不定同时成立。第三句忽然转问“平生功业”,像旁人追问,也像自己嘲弄。末句不举文章或政绩,只并列黄、惠、儋三州,把贬谪之地当作一生的清单。庄语化成谐语,答案越轻,分量越重。诗不再解释,余味全在三处地名的冷冷并置之中。
创作背景
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(1101),苏轼自岭南北归,五月途经润州金山寺,见到李公麟所绘自己的画像,于是题下此诗。约两个月后他即病逝,诗带有临终回顾的意味。
评价
此诗以极短篇幅完成自我收束,效果在于寓庄于谐:三州地名平平列出,笑意底下是坎坷与旷达并存。它虽非苏轼最广为传诵的名篇,却常被看作其晚年心境的凝练自述,在宋诗自题、自嘲之作中地位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