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将赴吴兴登乐游原一绝

杜牧 〔唐代〕
清时有味是无能,闲爱孤云静爱僧。 欲把一麾江海去,乐游原上望昭陵。

介绍

这是杜牧的一首七言绝句。唐宣宗大中四年,他由吏部员外郎出任湖州刺史,离京前登上长安城南的乐游原,以自嘲闲静起笔,结于遥望唐太宗昭陵,写出去京赴任时的失意、不甘和对贞观之治的追怀。

注释

清时:清平的时代;这里是带牢骚的说法,并非真认当时已经太平。 有味:有闲情逸致。 一麾:指出任刺史、持旌麾离京;语本颜延之“一麾乃出守”,原含遭排挤而出守之意。 江海:指近太湖、长江与东海的湖州,也暗示远离朝廷。 昭陵:唐太宗陵墓,在今陕西礼泉东北九嵕山。

译文

身处所谓清平之世却还有闲情,正说明我无能;闲时喜爱孤云,静时喜爱僧人。我即将持旌麾前往江海之地任职,却先在乐游原上遥望昭陵。

赏析

全诗的关键在于把牢骚写成自嘲,再把自嘲收束到一次眺望。首句称时世清平,自己却有闲情,可见无能。晚唐宦官专权、党争不息,边地与藩镇也并不安宁,“清时”显然不是实录。杜牧长于文史,又自负政治、军事才略,在京却只任闲散的吏部员外郎,所以“无能”是愤激的反语:越说自己适于藏拙,越见出不被任用的懊怨。 次句把这种“味”落到孤云与僧人上。孤云无心出岫,僧居方外,二者都远离朝市。诗人说爱其闲、爱其静,其实是用最清淡的景物映出自己在政治中心无所作为。抽象的牢骚因此有了形象,语气也由直白转为含蓄。 第三句突然转向行旅。“一麾”既写刺史赴任的仪仗,又牵出京官遭排挤而出守的旧典;“江海”则兼指湖州的地理和远离朝廷的处境。潇洒自在只是表层,下面压着被迫离开政治中心的无奈。 末句不再说明心事,只写登原西望昭陵。乐游原地势高敞,望得见陵,本是写实;可同在长安,他不望宫阙,也不望其他陵墓,独望开创贞观之治、以知人善任著称的唐太宗,取向便有了用意。向往、惆怅、不甘都收在这一望里,诗也至此截住。短短四句由反语而写景,由出守而怀古,把个人进退放到盛衰对照之中,所以余味远大于字面。

创作背景

唐宣宗大中四年(850)秋,杜牧由吏部员外郎出为湖州刺史,时年四十八岁。湖州即古吴兴,今浙江湖州。离长安前,他登上城南乐游原。这里本是西汉宣帝所建乐游苑一带,地势为京城最高处,四望开阔,唐代常作登临之地。杜牧久任京职而难展抱负,请求外放获准,临行赋此绝句。

评价

这首绝句的力量在于把失意写得极短、极稳,却并不直泻。反语、闲景和一次望陵层层加压,个人的外放因此连上了对明君与治世的追忆,晚唐士人既想致用、又不得不退出权力中心的矛盾也被浓缩其中。它在杜牧七绝里不算最广传的抒情名篇,但因结句的指向明确而含蓄,向来被视为其感怀诗的代表。宋代马永卿已指出,诗中自有不遇明时、远守外郡的深意,即便只作登临情趣看也自具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