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·城上风光莺语乱
钱惟演 〔宋代〕城上风光莺语乱,城下烟波春拍岸。绿杨芳草几时休,泪眼愁肠先已断。
情怀渐觉成衰晚,鸾镜朱颜惊暗换。昔时多病厌芳尊,今日芳尊惟恐浅。
介绍
《玉楼春》是钱惟演晚年贬谪汉东时所作的一首遣怀词。上片由城上城下春景写起,转入泪眼愁肠;下片感叹容颜衰老,以昔日厌酒、今日恐浅的对照收束,抒发政治失意与迟暮之悲。
注释
莺语乱:莺啼声此起彼伏,纷乱扰人。
衰晚:指年老体衰、心境迟暮。
鸾镜:镜子的美称,诗词中常借以写临镜伤情。
暗换:不知不觉地改变。
芳尊:酒杯的美称,这里指美酒。
译文
城头上风光骀荡,莺声纷乱;城脚下烟波浩渺,春水拍岸。绿杨芳草年年生发,何时才休?我的泪眼和愁肠早已先断了。心境渐渐感到衰老迟暮,对着鸾镜惊觉红润容颜暗暗改变。从前多病,厌烦美酒;如今只怕杯中的美酒太浅。
赏析
上片从城上莺声、城下烟波写起,春色愈盛,愈显内心烦乱;“绿杨芳草”由景入情,转出泪眼愁肠,是以乐景写哀。下片写情怀衰晚、镜中朱颜暗换,由外景转向身心迟暮。结尾以昔日厌酒与今日恐浅对照,把借酒浇愁翻进一层,收束得直切有力。全词语言仍带宋初词绮丽习气,但结构由景到情、由粗到细,层层推进,末句点睛,写出贬谪失意者无可排遣的绝望与暮年心境。
创作背景
宋仁宗明道二年(1033),刘太后去世,仁宗亲政后清理刘氏党羽。钱惟演与刘氏结为姻亲,因而失势,被罢平章事,贬为崇信军节度使,谪居汉东。此词即作于贬所,距其去世不到一年,故词中迟暮、失意之感格外浓重。
评价
此词是钱惟演存世词作中较有代表性的一首。它把个人政治失意、迟暮之感化入寻常春景与饮酒情景,末二句尤其能以对照见真率,在宋初纤丽词风中显出较深的人生悲感。虽格局不大,但情真语切,可为理解北宋前期士大夫贬谪词风之一例。